第十五章
遲梓東懷恨前敬酒 餘大劍擦傷後遭嘲
【NEON酒吧。】
遲梓東把老醫生的輪椅推到小舞台前。老醫生開心地鼓了鼓掌，用手招呼徒弟。遲梓東彎腰把耳朵湊到老醫生邊上，仔細地聽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走上舞台。「大家靜一靜！師父腿腳不便，我來替他倒香檳！」說完，舉起香檳猛力地搖晃，然後「啪」地一聲開瓶，噴得滿屋皆是泡沫。
餘大劍緊張地喝著自己那杯金湯力，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梁思凡用手肘撐在吧台上，托著腦袋，笑嘻嘻地看著餘大劍的窘樣。餘大劍一抬頭看見思凡，正在喝酒的他嗆了出來。「咳咳！」
「慢點慢點，劍哥，你這是怎麼了？」
「沒啥，喝急了，」餘大劍拿餐巾紙擦了擦嘴，想要轉移話題，「那個，這麼大的party，你們兩個人忙得過來嗎？」
「你可別小瞧人！其實吧，這種場子算輕鬆的，人一多，就懶得單杯單杯點酒，我們都是一紮一紮地調，反而比平時要容易。」
餘大劍突然感覺肩膀上搭上一隻手。「嘿！」一扭頭，遲梓東舉著香檳，已經遞到了自己跟前。
「這……謝謝啊。那個，祝你師父生日快樂。」餘大劍接過香檳杯，看著遲梓東皮笑肉不笑，盯得自己心裡有點發毛。
梁思凡感覺氣氛不對，「我先忙去了，你們慢聊。」
看著酒保遠去的背影，遲梓東搭在餘大劍肩膀上的手立馬加重了。「嗷！別掐！」
「你他媽的來這兒乾嘛呢？」
「我，賺點小錢，看個場嘛……」餘大劍心想，自己現在的臉，不用塗防曬恐怕都已經白了。
「兩個月不見人，怎麼？JB廢了？健忘發作了？還是發騷了找別人操你去了？」
「沒見過你穿白大褂，挺，挺帥的。」
「少囉嗦！給老子tm乾了！」
餘大劍立馬把香檳乾掉，看著遲梓東一副欲發作的樣子。
「行，看來大家都沒交過底。既然都是道上混的，那就既往不咎，相敬如賓。回頭要是你負傷了，筆墨醫館照樣接待，不過接待完了以後，你身上是不是少塊肉，老子可保證不了！」
遲梓東果然把自己當黑道上的人了！也是，畢竟是周二的NEON，他這麼想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倪姐雇的黑場保安也是刑警。
「梓東啊，哥——」
「別JB哥長哥短的，咱倆熟嗎？你是哪兒的人，中山幫還是林蔭道？」
「都不是。我算流動人口，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那就是職業清道夫了？嗬嗬，像你這種人，給點錢誰都願意清，最沒下限的就是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別罵了梓東，好歹咱們倆也好過一段兒，是不。」
「跟誰倆呢？」遲梓東又狠狠往餘大劍背上搗了一拳，「你倒是自己知道理虧啊。」
「遲醫生！快過來，合影了。」
「哎好。」遲梓東又冷冷地看了一眼餘，轉身走向了卡座區。
餘大劍長舒一口氣。一扭頭，發現倪姐已經站在了自己麵前。
「哎呀，遲醫生可不得了啊。」倪姐一時間眉飛色舞，主動開啟了話匣子，「才22歲的年紀，就已經準備接手筆墨醫館了。嗯，這孩子不錯，人聰明，十五歲就上大學了，還是985，畢業的時候還沒滿二十。」
「正經大學生……是怎麼著了這條道啊？」餘大劍困惑。
「正經大學生怎麼了？你還正經警校畢業的呢，現在不也在看黑場？」倪姐冷冷道，「像你這樣，在白道混得不錯的，是運氣好天分高，往黑裡混的人，哪一個沒有點自己的苦衷。」
倪姐發了餘大劍一根煙，示意出門說話。
「小遲畢業以後就進了三甲醫院工作，乾的是神經外科。不到一年，就遇上了惡性醫鬨事件。」倪姐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一個腦死亡的病人，家屬帶著把嶄新的三德刀進醫院，見一個捅一個。你看小遲挺瘦一個人，但他可是練家子，從小學的是北派詠春，挾刀揉手，三兩下把持刀的歹徒打倒在地。」
「怪不得他剛剛捶我一拳那麼痛。」
倪姐白了餘大劍一眼，「但那人也真脆弱，被小遲打翻在地以後，後腦勺磕上一個什麼東西，當場就掛了。」
「這麼一鬨，遲梓東成了大英雄，也成了眼中釘。中間的過程我不清楚，隻知道他被判了刑，過失殺人。」
「這難道不算正當防衛？防衛過當也有可能吧，怎麼會……」餘大劍在拚命檢索自己上警校時，學過的那些法條。
「現在明白了？你們白道上的人，也不都是好貨。」倪姐覺得餘大劍困擾的樣子好笑，「所謂黑道白道，哪有涇渭分明，其實是張太極圖。總之，遲梓東是個烈性子，覺得自己沒錯，不肯乖乖認罰，一路逃到這兒，進了筆墨醫館，當上了黑醫，這算有了靠山。」
「老醫生沒別的徒弟？讓這麼年輕的孩子接手？」
「年輕歸年輕，可不是孩子了。老醫生自己的兒子，本來是順承衣缽，但是幾年前，‘風林’時期，他兒子意外中了流彈去世了。老醫生悲痛欲絕，哭得眼睛都壞了，所幸又收了小遲當門下弟子，便視如己出。隻看天資能力，不講論資排輩，遲梓東接手醫館是當之無愧。」
「‘風林’時期是指林蔭道和西北風那個時候？」
「看來你也沒白混啊。知道‘風林火山’？」
「我自己是甘肅人，西北風的人我還認識幾個呢，算老鄉。當時，西北風的人來找我幫忙搞林蔭道，趁機發展了幾個線人。」餘大劍思忖了一會兒，又燦爛一笑，「不過，話說回來，謝謝倪姐告訴我這麼多。」
「不客氣。遲醫生這個個性，怕是要哄的，剩下的姐幫不了你，自己上吧。上不好的話，以遲梓東的本事，頂多你也就落個殘疾，沒什麼大事兒，死不了，因為什麼呢，筆墨醫館向來懸壺濟世，對於看不慣的人，他們更喜歡讓他生不如死。」倪姐戲謔地斜眼看餘大劍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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