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19-“交了個男朋友。”
筆杆被推至一旁，壓著大片顏料堆積成的色塊，一隻蒼白纖瘦的手從桌上收了回去，指腹按上殷紅的嘴唇。
他靜靜欣賞著自己的作品：alpha似乎正透過畫布朝他看過來，他銀發若雪，藍眸熠熠璀璨，笑容明亮得教天地失色。
正欲提筆在一旁落款，通訊手環提示有新消息，beta看到後立刻給對方撥號過去。
那邊很快接了，傳來聲低沉嘶啞、帶著濃重的喘息的嗯，尾音上揚透出顯而易見的疑惑來。
“寧寧，有什麼事嗎？”
紀寧的神色毫不意外，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語調親昵道：“小叔，我昨天聯係不到哥哥。”
“哦？”那邊喘氣聲一頓，緊接著一聲模模糊糊的哭叫鑽進紀寧的耳膜。
紀琰哼笑：“那我親自喊他回來。”
紀寧把手環拿遠了一些，再度拾起畫筆填補上餘韻旁邊人物空白的臉部，對方又問了些實習任務期間的情況，他麵無表情地一一回答，語氣卻像浸了蜜。
這樣斷斷續續地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對麵呻吟漸弱，連求饒都聽不見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
紀琰忽然話頭一頓，道：“我聽小書說，你喜歡上了一個叫餘韻的alpha？”
紀寧的表情瞬間陰森許多，接著微微抬了抬左手，指尖撫過餘韻的臉，眉目生動豔麗起來，語氣輕鬆道：“是呀。”
被耳畔低沉的笑聲激起一陣反胃，他聽紀琰意味不明地說：“怎麼和你哥哥一樣不乖，不等明天了，你們現在就回來吧。”
“現在？”
“現在。”
醫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單手撐著腦袋，昏昏欲睡，突然被三下輕而富有節奏感的叩門聲驚醒。
立刻猜出了來人是誰，他懶洋洋地說：“進來吧。”
江域把門帶上，捋了捋發絲上的露水。
餘韻還在睡，他一早就偷溜出來了，想趁著對方醒之前趕回去。
“這個月又來早了。”秦臻招了招手，突然神色一凝，“等一下。”
江域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頸項上，摸上那裡的吻痕，問：“我姐沒和你說嗎？”
秦臻驚訝地瞪大了眼：“你……”
“交了個男朋友。”
“什麼？！”秦臻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繼而恨鐵不成鋼地問：“江域，你想死是不是？”
“我惜命。”江域在他麵前坐下，指尖點了點桌麵，“該打針了，秦叔。”
秦臻狐疑地打量他兩眼，轉身在櫃子裡翻翻找找。
他聲音低了幾個調：“就你還惜命？”
正準備把自己固定在椅子上的江域捋著綁帶，抬了抬眼皮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他人很好。”
“我說的是之前。”秦臻哼了聲，戴上醫用手套，邊抽取藥液邊嘀嘀咕咕，“再說了，知人知麵不知心，萬一人家哪天拋棄你了，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會想不開自殺，那些人什麼樣你也不是沒見過——”
“等等？你……”秦臻恍然意識到什麼，眼神驚異地看向江域，活像見了鬼，“你這人還能找到對象？哪家小子瞎了眼？”
江域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你應該知道，叫餘韻。”
“餘韻？”秦臻屈指彈了彈針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眼角的幾絲褶皺更深了，卻隻是給他成熟英俊的臉又添幾分歲月的韻味，“小嫵經常提到的那小子？餘樾的兒子？”
江域點了點頭，把自己的雙手拷住。
“搞對象還不夠，你還搞同性戀？”秦臻搖了搖頭，走到江域身後握住他的後頸，“算了，談戀愛就談吧，就指望那小子能對你好點。”
“嘖，這麼快就給人標記了，咬痕還沒消呢？”秦臻嗤笑了聲，指腹用力抹過尚未完全消去的標記咬痕，把江域弄出一聲悶哼，“知道自尊自愛怎麼寫嗎？”
腺體被蘸著液體的棉簽擦拭，冰冰涼涼的，江域被教育了一頓也沒有絲毫不快，他低下眼瞼，輕聲：“他對我很好。”
秦臻敷衍地嗯了兩聲，明顯不信，接著揉了把他的腦袋：“要打針了。”
“疼就叫出來。”他不放心地強調，“別憋著，會更疼。”
江域眨了眨眼，感到自己的身體因為恐懼生理性顫栗著，厭惡地輕蹙起眉，垂眸看向地麵。
針尖刺入腺體的瞬間泛開尖銳的痛，席卷全身，像被利刃活生生刮開剔除每一寸血肉似的。江域臉色慘白，牙關緊咬也攔不住痛哼，一聲聲聽得秦臻心疼。
痛滲入骨髓，殘忍地碾磨著每一根痛覺神經，血液洶湧地淌過耳周，狠勁撞擊著鼓膜，他渾身痙攣，不由自主地掙紮起來，但整個人被束縛椅牢牢固定著。
糜麗的血浸透牙關，從唇邊流下，淌成一條血線墜落，在地麵上綻開小朵小朵的血花。
秦臻擰著眉，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又濕又冷。
看得心焦，偏偏不能給江域打麻醉劑，隻能給他擦掉臉上的冷汗，嘴裡不停安撫道：“很快就不疼了，再堅持堅持。”
但效果微乎其微，江域連眼睫毛都在劇烈顫動，眼尾染上濃重的紅，掛著的冷汗欲落不落，淡了唇邊殷紅的血，暈開小片橘紅的血絲，火焰般灼燒著他白如冷玉的皮膚。
房間裡隻餘壓抑的痛吟和椅子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聲響隨著時間流逝漸弱。不知過了多久，駭人的動靜終於平靜下來。
江域垂下頭，全身被冷汗浸透，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小域？小域？”秦臻拍了拍他濕冷的臉，“別又暈過去了。”
江域疲憊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
溫熱的指尖蹭上眼角，秦臻替他擦掉了眼淚。
“……多久？”他嘶啞著聲音開口，喉嚨漫開濃鬱的鐵鏽味。
“不多不少整整半小時。”
秦臻給他解開束縛，表情凝重：“越拖越久了，你確定要繼續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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