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話 奇境愛麗絲
第2章
第1話 奇境愛麗絲
手裡攥著喝剩一半的燒酒瓶，我有氣無力地靠在天台欄杆上。
涼風掠過我的身邊，讓昏沉的腦袋稍稍清醒了些。我抬起朦朧的視線望向天空。
紫色夜幕綴滿繁星……其中一顆正拖著淡淡的光痕向下墜落。
……記得誰說過，對著流星許願就能實現願望來著。
想起妹妹小時候說過的話，我不由苦笑。
隨即閉上眼睛，低聲呢喃。
希望我還能找回曾經因為我的過錯而失去的妹妹。
為了這個願望……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總覺得眼前越來越亮，我睜開了眼睛。
耀眼得幾乎讓人失明的流星，正朝著我直衝而來。
與它相撞之前，我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為什麼會長著貓耳朵？’
***
“咿——呀！？”
回過神來，我反射性地一揮手臂，啪地抓住了伸進我口袋的不速之客的手腕。
我緩緩從桌上抬起頭，朝著剛才傳來驚叫聲的方向看去。
我皺起眉頭，打量著被我抓住手腕的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嚇得魂飛魄散、妹妹般的臉龐。
穿著校服，可憐兮兮地瑟瑟發抖，正盯著我看——
‘見鬼。’
我用力閉緊眼睛再睜開。
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剛才的幻影如薄霧般消散無蹤。
“……你誰啊。”
“對、對、對、對、對不起……”
眼前是個大約九歲的小鬼頭，正用驚恐的目光望著我。
腦袋上那對兔子耳朵還豎得直直的，整個身子抖個不停。
我把視線從小鬼頭身上移開，因醉意而沉重的眼皮慢吞吞地眨了眨，開始環顧四周。
[李洙浩先生與第二任妻子的離婚訴訟中爆出其與第三任妻子的醜聞——]
這是個被陳舊發黑的木頭包圍的空間，彌漫著濃重的酒精味。
昏暗的燈光照著稀疏擺放的原木桌，隻有那台老舊電視裡傳出的、漫不經心的新聞播報聲，填補著這片死寂空間的空虛。
在這仿佛與世隔絕的空間中央，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的青澀小毛孩，正被我揪著手腕瑟瑟發抖。
我慢條斯理地從頭到腳打量他。
不但深夜獨自一人，衣服更是臟得不成樣子，手腳上遍布著新添的青紫瘀傷。
多半是被父母遺棄，又被附近的小混混收容，隻能靠扒竊過活的小鬼吧。
‘兔子繁衍起來真是不管不顧。照這麼下去，整個國家都要被兔子塞滿了。’
我就說這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怎麼能混進酒吧，原來酒保隻立了塊“去洗手間”的牌子，就不知道溜到哪兒去了。
“那糟老頭子。”
就算店裡冷清得能飛蒼蠅，也不能把唯一的客人晾在一邊自己跑廁所去吧？
我咂了下舌，鬆開了那孩子細得像樹枝一樣的手腕。
可他似乎嚇破了膽，連逃跑都不敢，隻是僵在原地，一副把生殺大權都交予我的模樣。
就在這時，他肚子裡傳來雷鳴般的響聲，小鬼慌忙抱住肚子，試圖遮掩這聲響。
……看他平常過得是什麼日子，可想而知。
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掏出錢包。
“反正就算給你錢，指使你做這種事的那幫家夥，恐怕也不會讓你吃飽……”
我在吧台內側隨意放了些錢，又從酒吧冰箱裡拿出個簡易的三明治。
雖說這是那老頭子自己的晚餐，就當是他丟下客人去方便的代價好了。
小鬼眼巴巴地盯著那塊碩大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見我點頭，他用那雙抖得厲害的小手接過三明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隨後便瞪大了眼睛，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我擔心他噎著而拿出的牛奶，也被他咕咚咕咚灌下肚，不知去了哪兒。
在原地乾掉整個大三明治又灌下三杯牛奶後，小鬼這才偷覷我的臉色，猶猶豫豫地雙手合十，行了個笨拙的禮。
“這就對了。手不是用來伸進別人口袋的，是這樣用的。”
“……謝、謝謝……”
“沒什麼好謝的。”
我請客的三明治和牛奶，頂多隻能幫你暫時填飽肚子。
僅此而已。
和老爺爺你周旋的工夫，剛去洗手間的老頭兒已經回到吧台後麵了。
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灰發上，一對垂下的狗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這位老爺子身懷絕技，釀得出全世界最難喝的雞尾酒。
“怎麼，那孩子怎麼回事？”
“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啊。”
看小家夥那身打扮，老頭兒似乎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連看起來像是店主人的大人都出現了，小家夥不知所措，悄悄挪步，站到了我身邊。
話說回來，我也未必算是你這邊的人啊。
就在那時，我靈光一閃，拍了下手。
“哦對了，老爺子。說起來，這店裡不是缺人手嗎？”
“……是這麼說過沒錯。”
“而且還有個空房間吧。”
“雖然現在當倉庫用著，但把東西挪到別處去，自然就能騰出來了。”
老爺子一邊順著我的話頭，一邊用那雙昏花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那孩子。
“我就是打個比方啊。要是能有個孩子，住在空房間，幫忙做事，管吃管住，你覺得怎麼樣？那樣你就能安心上廁所了，不是挺好嗎？”
“這個嘛……得看那‘孩子’自己怎麼想了。”
小家夥這才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一樣，直直地望著我。
老頭子大概也心裡有數了，看來能做的也就到這兒了。
若是覺得是塊可塑之材，便會收留下來；若覺得不行，便會任其重回街頭。
“那我先走了，老爺子。三明治和牛奶錢在櫃台裡。”
“稍等。酒錢呢？”
“唔，那個……就當是介紹費，扯平了行不行？”
“……就記在賬上吧。”
果然這招不好使。
我苦笑著，老實地把卡片遞給了老爺子。
趁著老爺子用布滿皺紋的手慢悠悠結賬的時候，我在那猶豫不決的小家夥麵前蹲下，與他四目相對。
“怎麼樣，有信心做好嗎？”
“啊？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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