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男朋友就是厲害！”
周六的陽光格外慷慨，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校園畫展設在一樓大廳，紅色的橫幅掛在入口處，被風掀得獵獵作響，像麵宣告勝利的旗幟。
林溪站在自己的畫前，手心全是汗。
那件江馳送的白襯衫被他熨得筆挺，領口別著那枚7號徽章，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讓他稍微鎮定了些。
他的畫被掛在靠窗的位置，光線最好的地方。
畫裡的江馳躍在空中，7號球衣被風吹得鼓起，陽光在他發梢跳躍，連投在地麵的影子都帶著股張揚的勁兒。
林溪站在畫前，總覺得哪裡還缺點什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襯衫紐扣。
“在找我？”
江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笑意。
林溪猛地回頭，看到他穿著件淺灰色衛衣，外麵套著校服外套，手裡拿著兩杯熱可可，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你怎麼才來？”
林溪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像隻等了很久的小狗。
“剛被老師叫去搬畫框，”
江馳把熱可可遞給他，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給你賠罪。”
溫熱的杯子熨帖著手心的涼，林溪抿了一口，甜膩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的慌也跟著散了些。
“好多人啊。”
他小聲說，目光掃過展廳裡三三兩兩的人群，總覺得有人在看他的畫。
“怕什麼？”
江馳往他身邊靠了靠
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他，“你的畫最好看，他們是在欣賞。”
林溪的臉頰發燙，剛想反駁，就看到蘇晴從人群裡走過來，手裡拿著支向日葵花束，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林溪，恭喜你。”
她把花束遞過來，笑容比花瓣還明媚，“畫得真的很棒。”
“謝謝。”
林溪接過花束，指尖碰到包裝紙的絲帶，心裡有點發暖。
“江馳也在啊。”
蘇晴衝江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畫裡的你比本人帥多了。”
江馳挑眉笑了：“那是林溪畫得好。”
他的目光轉向林溪，帶著點藏不住的驕傲，像在說
“我男朋友就是厲害！”
林溪的臉更燙了，抱著向日葵往旁邊躲了躲，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展廳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老師在點評畫作，也有學生拿著手機拍照。
林溪的畫前圍了幾個人，低聲討論著光影和構圖，他聽著那些誇讚，心裡像揣了顆糖，甜得發漲，卻又忍不住往江馳身邊靠——
隻有離他近點，才覺得踏實。
“看那邊，”
江馳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張淼他們來了。”
林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張淼正領著幾個男生往這邊跑，看到他們就揮著手喊：
“林溪！你太牛了！這畫跟拍的一樣！”
“別嚷嚷。”
江馳笑著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
“馳哥，你這姿勢帥啊！”
一個男生指著畫裡的江馳
“啥時候再露一手？我們還想看你扣籃。”
江馳的目光落在林溪臉上
看到他眼裡憋著的笑，故意清了清嗓子：
“下次籃球賽，讓你們看個夠。”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笑鬨聲，林溪站在江馳身邊，聽著他們插科打諢，突然覺得那些曾經讓他不安的目光，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此刻
他身邊有江馳
有朋友
有被認可的畫
還有懷裡這束帶著陽光味道的向日葵。
蘇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大概是被別的畫吸引了。
林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廳儘頭，心裡突然有點感慨——
原來放下和坦然，是件能讓所有人都輕鬆的事。
“在想什麼？”
江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溫熱的氣息。
“沒什麼。”
林溪搖搖頭，把向日葵往他懷裡塞了塞，“幫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江馳接過花束，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像個隱秘的約定。
林溪走到走廊儘頭
剛拐進洗手間
就聽到外麵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那幅畫真的是林溪畫的？沒想到他畫畫這麼厲害。”
“何止厲害啊，你沒看畫的是誰嗎？江馳哎！他們倆平時就走得近，你說……”
後麵的話漸漸模糊，卻像根細針，輕輕紮在林溪心上。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到白襯衫領口那枚閃閃發亮的7號徽章，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林溪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發燙的臉頰稍微降溫。
他看著鏡子裡泛紅的眼眶，突然有點想逃——
逃到隻有他和江馳的地方，逃到沒人注意的角落。
“林溪？”
江馳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帶著點擔憂。
林溪猛地回頭，看到他站在洗手間門口，手裡還抱著那束向日葵，眉頭微微蹙著，像在擔心他出了什麼事。
“你怎麼來了？”
林溪的聲音有點發顫。
“看你半天沒回來，”
江馳走進來，把花束放在洗手台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臉怎麼這麼白？不舒服？”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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