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是英語課，老師讓同桌互相聽寫單詞。
林溪拿著筆，筆尖懸在紙上，緊張得指尖發白。
他的英語不算好，尤其聽力，總像隔著層霧。
“開始了。”
江馳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刻意的慢，“第一個，abandon。”
林溪的筆尖頓了頓
抬頭看他
眼裡帶著點迷茫：“放棄那個？”
“嗯。”
江馳點頭，看著他一筆一劃地寫，筆尖在紙上蹭出沙沙的響，像隻小蟲子在爬。
“第二個，ambulance。”
林溪的眉頭皺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戳著：“救……救護車？”
“對。”
江馳的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峰上，那裡有顆小小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也是上次在器材室離得近了，才發現這顆藏在眉毛裡的痣，像顆被遺忘的星星。
聽寫結束時，林溪的紙上錯了三個單詞。
他懊惱地用橡皮擦掉，力道太重，把紙都擦得起了毛。
“又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像隻沒拿到魚乾的貓。
“沒事，”
江馳拿過他的本子，在錯詞旁邊標上音標
“這個‘ambulance’，你記發音，‘俺不能死’，救護車不就是救命的嗎？”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輕輕抖著：“哪有這麼記的？”
“管用就行。”
江馳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眼角彎彎的，像盛著晨光，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就喜歡看林溪笑，比操場上的陽光還讓人覺得暖和。
蘇晴不知什麼時候轉過頭來，看著他們這邊，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像蒙了層霧。
江馳的目光和她對上，她愣了一下，慌忙轉了回去，耳根卻有點紅。
課間操的時候，江馳被體育委員叫去整隊。
他站在隊伍前麵，目光總能精準地找到林溪——那家夥站在後排，被更高的的同學擋住了大半，隻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跟著音樂的節奏機械地擺臂，像隻被操控的小木偶。
江馳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林溪不喜歡做操，總覺得動作傻氣，每次都應付了事。
以前他還會在後麵偷偷踹他的鞋跟，看他嚇一跳的樣子，現在卻隻想護著他這點小別扭。
解散後
蘇晴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瓶水，遞到江馳麵前：“江馳，昨天……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馳接過水，沒擰開，隻是捏在手裡：“沒事。”
“我……”
蘇晴咬了咬唇，眼神裡帶著點掙紮，“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嗯。”
江馳點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正往教學樓走的林溪身上——
那家夥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他，像隻怕被丟下的小狗。
“我先走了。”
江馳把水塞回蘇晴手裡，快步往林溪那邊走。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水，突然覺得有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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