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醋了？”
操場上的籃球架被陽光曬得發燙，男生們組隊打半場，女生們聚在樹蔭下聊天
蟬鳴混著運動鞋摩擦地麵的聲響，像首躁動的夏日序曲。
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自由活動！解散前記得把器材還回器材室。”
林溪抱著個排球，站在場地邊緣有點無措。
他不太會打球，每次自由活動都像隻誤入森林的兔子
隻能遠遠看著江馳在球場上奔跑跳躍
像道追光的影子
“林溪，一起玩啊？”
蘇晴抱著羽毛球拍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後甩成漂亮的弧度
“我羽毛球打得還行，要不要試試？”
“不了，我不太會。”
林溪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排球上的紋路——這顆球的表皮有點磨損
是上次江馳陪他練墊球時磨的，他總覺得比新球順手。
“那我跟他們打球去啦。”
蘇晴衝他笑了笑，轉身往籃球場跑
正好趕上江馳投進個三分球，她站在場邊用力鼓掌，聲音清脆得像風鈴，“江馳，好球！”
江馳回頭衝她揚了揚下巴
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林溪身上，嘴角偷偷勾了勾
像在說“看我厲害吧”。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假裝研究排球上的氣孔，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旁邊的張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看啥呢？臉跟煮熟的蝦似的。”
“沒、沒看什麼。”
林溪把排球往懷裡抱了抱，擋住發燙的臉頰。
籃球場上的歡呼聲突然高了起來。
林溪抬頭看去，隻見江馳被隊友圍在中間，大概是又進了關鍵球。
蘇晴擠到最前麵，遞過去一瓶水
江馳接過來擰開，仰頭喝了大半
喉結滾動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水珠順著下頜線滑進領口
消失在鎖骨的陰影裡。
林溪的指尖猛地收緊，排球的紋路硌得手心發疼。
他知道江馳隻是禮貌性地接了水
知道蘇晴的靠近或許沒別的意思
可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下
酸酸的
帶著點說不清的澀……
“我去還器材。”
林溪突然說
抱著排球就往器材室走。
“現在就還？還沒到時間呢。”
張淼在後麵喊。
“先放進去，省得等下忘了。”
林溪的聲音有點悶，腳步卻沒停。
器材室裡很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鑽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空氣裡彌漫著橡膠和灰塵的味道，還混著點淡淡的汗味——大概是早上籃球隊訓練時留下的。
林溪把排球放進收納筐
轉身想走
手腕卻突然被拽住了。
“跑什麼？”
江馳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從陰影裡走出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
“沒……沒跑。”
林溪的心跳驟然加速，被他拽著的手腕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有電流順著血管竄遍全身。
“看我打球了嗎？”
江馳往他這邊靠了靠，器材室的門被風帶上，發出輕響，把外麵的喧囂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看……看到了。”
林溪的聲音發顫，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混著陽光曬過的皂角香，比平時更濃烈些，像杯加了冰的橘子汽水，清冽又讓人發暈。
“那剛才怎麼不看我？”
江馳低下頭，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額頭，呼吸拂過眉心，帶著點潮濕的熱
壞笑道：
“眼裡隻有排球？”
“不……不是…”
林溪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想往後躲，
卻被江馳攥得更緊，困在了牆壁和他之間。
器材室的光線很暗，隻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輪廓。
江馳的手順著他的手腕往上滑，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指尖的薄繭蹭過皮膚，癢得林溪輕輕顫了一下。
“吃醋了？”
江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戲謔的啞
“因為蘇晴給我遞水？”
林溪的臉瞬間發燙
像被戳中了心事，慌忙搖頭：“沒、沒有。”
“沒有？”
江馳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肩膀傳過來
“那你耳朵紅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林溪的耳垂，軟得像塊棉花糖。
林溪的呼吸猛地頓住
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的笑意漸漸淡了，染上點認真的溫柔，像月色漫過湖麵。
“林溪，”
江馳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我跟她沒什麼，之前隻是同班同學而已”
“我知道。”
林溪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知道還躲我？”
江馳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唇，帶著點汗濕的溫熱，“嗯？”
林溪的嘴唇被蹭得發麻，心裡的酸澀突然湧了上來，眼眶有點熱。
他沒說話，隻是抬起手，緊緊抱住了江馳的腰，把臉埋進他汗濕的T恤裡，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江馳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林溪的肩膀輕輕抖著，沒哭，卻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可他控製不住——在江馳麵前，他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所有的敏感和不安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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