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獎勵你的！”
物理課總帶著點催眠的魔力。
講台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地講解著天體運動，粉筆灰簌簌落在教案上，像場無聲的雪。
林溪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地球。
他的物理成績不算好，那些向心力公式像繞口令，怎麼也記不住。
而旁邊的蘇晴早就放棄了掙紮，偷偷拿出手機刷著什麼，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後排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林溪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知道是江馳——隻有他翻書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力道，像怕吵到誰，又怕誰沒注意到。
果然，下一秒，一張紙條從後麵遞了過來，邊角輕輕蹭過林溪的手背。
他慌忙接住，指尖觸到紙條上溫熱的觸感，像被陽光曬過的薄紙。
展開來看，是江馳潦草的字跡：“物理老師的領帶歪了，像根打結的油條。”
林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講台前的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來：“林溪，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
林溪的臉瞬間紅透，慌忙低下頭，耳朵卻捕捉到後排傳來的低笑聲——是江馳
帶著點得逞的狡黠。
蘇晴轉過頭，好奇地眨了眨眼：“怎麼了？”
“沒什麼。”
林溪把紙條揉成小團，塞進校服口袋，指尖卻忍不住反複摩挲著那點褶皺，像在確認剛才的笑意不是幻覺。
下課鈴響時，物理老師布置了道附加題，說是晚自習前要交。
林溪盯著題目上的衛星軌道圖，感覺頭皮發麻。
蘇晴湊過來看了兩眼，皺著眉說：“這題也太難了吧，林溪，你會做嗎？”
“不太會。”
林溪誠實地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橡皮——那是塊被他用了半年的櫻花橡皮，邊角已經磨圓了，上麵還留著他偷偷刻的小太陽。
“那怎麼辦啊？”
蘇晴的聲音裡帶了點撒嬌的軟，“我物理從來沒及過格，要不……我們去問問江馳？”
不等林溪回答，蘇便歡快的喊道
“江馳，”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自然的熟絡，“物理附加題你會做嗎？我和林溪都不太懂。”
江馳的笑聲停了下來，目光越過蘇晴，落在林溪身上。
他的眼神很亮，像藏著星光，掃過林溪泛紅的耳根時，嘴角偷偷勾了勾。
“拿來看看。”
江馳接過蘇晴遞過去的習題冊，指尖在題目上劃了圈，“不難，就是向心力公式的變形應用。”
“啊？我還是不懂。”
蘇晴微微下揚起嘴角，皺了皺眉，不經意間往他身邊湊了湊，“你能再講詳細點嗎？比如這個軌道半徑……”
她的頭發掃過江馳的胳膊，帶著點梔子花香。
林溪站在後麵，看著兩人湊在一起的身影，突然覺得有點窒息。
他攥緊了口袋裡的紙團，指尖被硌得發疼，轉身想回座位，卻被江馳叫住了。
“林溪，過來。”
江馳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落在他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溫柔。
林溪的腳步頓住了，像被施了魔法。
他慢慢走過去，站在江馳另一邊，離得有點遠，指尖緊張地絞著衣角。
江馳把習題冊往他這邊推了推，筆尖點在軌道圖上：“你看，這裡的關鍵點是同步衛星的周期，和地球自轉周期相同，所以角速度……”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就像你上次畫的向日葵，花盤總朝著太陽轉，軌道是固定的。”
林溪愣了一下，才想起上周美術課，他畫過幅向日葵，因為總掌握不好花盤的角度，被江馳笑“像被狂風暴雨打過”。
沒想到這種小事
他居然記在心裡。
心裡的悶堵突然散了，像被陽光曬化的霧。
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江馳的胳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皂香，混著點粉筆灰的味道，安心得讓人發昏。
“懂了嗎？”
江馳轉過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額頭，眼裡的笑意像浸了蜜。
“嗯！”
林溪用力點頭，臉頰燙得驚人，卻忍不住偷偷抬眼，撞進他盛滿光的瞳孔裡。
蘇晴在旁邊輕咳了一聲，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失落：“江馳，我還沒聽懂呢。”
“很簡單，”
江馳的目光轉回習題冊，語氣比剛才淡了些
“把公式代進去就行，不行你就問林溪，他肯定能做出來。”
蘇晴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是！林溪這麼聰明。”
林溪的臉更燙了
連忙擺手：“我、我還得再想想……”
“加油。”
江馳拍了拍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傳過來
像顆小小的火種
“晚自習前我檢查。”
回到座位時，林溪的心跳還在亂撞。
蘇晴拿出手機刷著朋友圈，沒再說話，隻是偶爾瞥向江馳的目光，像蒙了層薄霧，看不真切。
午休時，林溪趴在桌上演算物理題，草稿紙寫滿了三張，還是沒算出正確答案。
他有點泄氣，把筆往桌上一扔，下巴抵著胳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誰在耳邊絮絮叨叨。
他想起剛才江馳湊近講題時的樣子，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的小扇子，還有那句“抄林溪的”——明明是很普通的話
卻被他聽出了點偏向的味道
甜得讓人心慌。
“卡住了？”
江馳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帶著點剛運動完的微喘。
林溪抬起頭，看到他手裡拿著兩瓶橘子汽水，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像幅被雨水打濕的畫。
“嗯。”
林溪的指尖卷著草稿紙，有點不好意思，“這個向心力……”
“我教你。”
江馳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蘇晴去小賣部買零食了，正好沒人。
他擰開汽水遞過來
“先喝點甜的，腦子轉得快。”
冰涼的汽水滑過喉嚨，橘子味在舌尖散開。
林溪看著江馳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出受力分析圖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你看，把衛星當成在繩子末端轉圈的小球，地球的引力就是繩子的拉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汽水的甜意，那些繞口的公式突然變得鮮活起來。
林溪聽得很認真，偶爾抬頭時，會看到江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專注的溫柔，像在看道比物理題更重要的難題。
“懂了嗎？”
江馳抬起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呼吸裡帶著點橘子汽水的清爽。
“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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