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喜歡這樣！”
從電影院出來，陽光把柏油路曬得發軟，空氣裡飄著烤紅薯的甜香。
江馳說要去買水，讓林溪在街角的梧桐樹下等。
林溪靠在樹乾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領口的徽章。
金屬被體溫焐得發燙，像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喏，橘子味的。”
江馳拿著兩瓶汽水跑過來，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
林溪接過汽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滾燙的溫度讓兩人都頓了一下。
江馳的手很燙，大概是跑太快，掌心還帶著薄汗，濕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謝……謝謝”
林溪紅了紅臉，低下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壓下心裡的燥熱。
“去公園走走？”
江馳靠在樹上，仰頭喝著汽水，喉結滾動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林溪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沾著水珠的脖頸上，慌忙移開視線，假裝看遠處的花壇。
那裡種著幾株月季，花瓣被曬得有點蔫，卻還是努力地開著，像他藏在心底的喜歡，笨拙又執拗。
公園裡很安靜，隻有老人下棋的爭執聲和小孩的嬉笑聲。
兩人並肩走在鵝卵石小徑上，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偶爾會交疊在一起。
林溪的鞋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心裡盤算著該說點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隻剩下沉默。
走到湖邊的長椅旁，江馳拉著林溪坐下。湖麵很平靜，倒映著藍天白雲，偶爾有風吹過，蕩起一圈圈漣漪。
林溪的指尖劃過冰涼的椅麵，突然感覺江馳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像羽毛拂過，癢得他心尖發顫。
他沒躲，隻是屏住了呼吸，感覺那隻溫熱的手慢慢靠近，指尖終於和他的相觸，然後輕輕握住。
林溪的心跳驟然加速，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江馳的手心很燙，帶著點薄汗，力道很輕，卻讓他沒法掙開。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像在數他的指紋，又像在確認什麼。
湖邊的風帶著點水汽，吹得林溪的頭發有些亂。他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江馳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把他的手整個包裹住，像在嗬護什麼珍寶。
陽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把皮膚照得透亮，連帶著血管的紋路都看得清晰。
“林溪，”
江馳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會這樣。”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看他：“這樣……是哪樣？”
“這樣牽著你的手，”
江馳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來看向他，眼裡的光很亮，“在公園裡散步，看你臉紅的樣子。”
林溪的臉頰瞬間發燙，像被那句“看你臉紅的樣子”燙到了。
他慌忙低下頭，卻感覺江馳的手攥得更緊了些，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喜歡這樣。”
江馳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投入湖麵的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林溪的眼眶突然有點熱，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些藏了多年的酸澀和委屈，在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眼淚掉落在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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