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懲戒室
林浩看著眼前的狹長走廊,地板鋪著瓷磚;白熾燈的光打在上麵,足以讓他頭暈目眩。他吞了吞口水,向走廊儘頭的房間走去。
門上寫著“懲戒室”三字。林浩按了按門把手,門沒開,是鎖著的。
“進房間前先敲門。”裡麵傳來一個低沉威嚴的男聲。
“我靠,傻逼吧,操你媽的,又沒乾啥見不得人的事,大白天鎖什麼門。”林浩在心裡罵道。但畢竟不能老待在門外,便不情不願地用力敲了幾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林浩眼前。身影的主人高出林浩一頭,以至於林浩不得不仰頭才能看到對方的臉。
這是一個高出林浩一頭的中年男子,麵容堅毅,神色威嚴,瞪著林浩。林浩被他看著發怵,不由自主地移開眼睛,看向他的身體。然而,中年男人的身體也壓迫感滿滿——他身材結實,穿著襯衫,肌肉飽滿甚至於突出,胸肌的輪廓清晰可見;小臂的肌肉線條也顯示著他的壯碩。
這個中年男人看著林浩,並不說話,隻是把手背到身後去,目光停在他身上。林浩被他盯得有些頭皮發麻,並感到一絲威壓——甚至是類似於自己小時候麵對父親時體驗到的威壓。
一瞬間,林浩想到了自己的父親,那個酗酒、賭博的男人。林父始終沒有給過林浩好臉色,甚至在林浩小時候便出軌了,並在一個早晨離開了自己的妻兒,不知所蹤。此後,林浩的母親不得不起早貪黑地擺攤賣菜,同時難免疏於教育林浩。
結果,林浩從小就交了一幫狐朋狗友,沾染上了不學無術、拉幫結派的習氣。勉強讀完初中後,在職高的第一年,他15歲,被社會大哥帶上道,成了小混混;不久後便在一次鬥毆中用啤酒瓶把一個小孩開了瓢,對方傷情嚴重。林浩畢竟是小孩,聽說麵臨著蹲局子立馬怕了,跪在對方父母麵前哭,請求原諒;但對方父母愛子心切,拒絕調解。於是,林浩喜提銀鐲一副,進了少管所。
林浩是被警察帶到少管所的。進少管所時他頗不情願,一路掙揣,兩個警察不得不將他反剪雙手,一路推搡。林浩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道:“操你媽的,放開老子,老子自己曉得好好走路。”雖然一開始不老實的就是他自己。
他以前也因為小事,有蹲局子的經曆,但警察隻是讓他體驗了警局一日遊,就把他放回去了。但這次他被判了一年零兩個月的刑期,他知道自己要長期失去自由了,於是被抓了還不老實,動來動去以宣泄心中的不滿。
換作別的初進宮的少年犯,知道自己馬上要進少管所了,定然安靜如雞,唯獨林浩“精力旺盛”,恨不得鬨得翻天覆地。雖說林浩是一個熱愛拉幫結派、打架鬥毆的小流氓,但就性格而言,可以說不通世務得緊,他根本不知道被關在石城市少管所意味著什麼。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心裡“老子天下第一,什麼都不怕”的盲目樂觀情緒,讓他覺得坐牢也是小事,自己不會遭受什麼痛苦——雖然他對痛苦可謂一無所知。
石城市少管所很快會教他認清現實——該少管所以管理方式苛刻、訓誡手段殘酷無情聞名,讓受到監管的少年犯不寒而栗。
那兩個警察把林浩押到少管所的一棟大樓中,押送到走廊口,一個便對他說:“你,去走廊頭上的房裡報道。”說罷把他隨手一推,讓林浩差點摔個踉蹌。
林浩心裡氣炸了,但兩個警察已經走遠。“媽的,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說罷就朝著走廊儘頭的房間走去。不過走廊的燈光太亮了,讓他莫名有些緊張。
…………………
“到房裡來。”中年男人的聲音把林浩從回憶拉回現實。
進門一看,房間裡除了一張辦公桌外,赫然放著一張傾斜著的大鐵床,鐵床四角各有一副焊在床上的手銬,床中部還有一條拘束帶。牆上則是掛著許多鞭子,粗的有大拇指粗。林浩往屋子裡掃了一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裡竟然開始有些慌張了。
“你叫林浩是吧。”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翻看了一下說道。
“是我。”林浩強裝鎮定。
“犯的是什麼事,自己說。”
“跟人打架,把人腦袋開瓢了。”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說的很輕巧,結果就是,你在這裡了。”頓了頓,然後說:“不跟你廢話了。現在,把全身衣服脫掉,趴在那張床上麵。”說罷用手指了指鐵床。
“我靠!”林浩一驚,罵出聲來。他沒搞懂自己的處境和對方的意思,便開始口不擇言,“你有什麼病啊,都是男的,乾嘛要我脫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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