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景堯正思緒紛亂時，又聽見沈知微開口。
“你放心，我和他不會有什麼，在圈裡這些年，人心這東西，我早就看夠了。”
她聲音裡滿是刺骨嘲弄：“他突然回來，還這麼巧就接了我的病例，誰知道有什麼目的。”
周韻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霍景堯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打火機冰涼的邊角硌進掌心，疼得清醒。
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走廊徹底安靜。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打火機，慢慢走回去。
坐回椅子上，霍景堯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書。
是一本頁腳已經卷起，被翻過無數次的小說，岩井俊二的《情書》。
他拿起書，一張泛黃的舊書簽從書頁中滑落，那是十年前高中圖書館的借閱卡。
借閱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
沈知微。霍景堯。
那枚Zippo打火機，最終連同那本他們一同借閱過的小說，被他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霍景堯以為沈知微的防備和抗拒，會在藥物和物理乾預下慢慢緩解。
可四天後的深夜，淩晨兩點，他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瘋狂閃爍。
電話剛接通，周韻焦急到近乎破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霍醫生！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趟？”
“知微她情緒徹底失控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呼吸急促，我怕她出事！”
霍景堯瞬間清醒，抓起風衣就往外跑：“保持通話，不要強行破門刺激她，我十五分鐘後到。”
趕到沈知微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時，客廳裡沒開主燈。
周韻指著緊閉的主臥門，急得滿頭是汗：“半小時前她突然驚醒，然後狀態就不對了。”
霍景堯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
沈知微穿著單薄的黑色真絲睡裙，蜷縮在單人沙發旁的地毯上，手指死抓著頭發。
這是重度抑鬱引發的驚恐發作。
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在她麵前半跪下來：“沈知微。”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出去……”
“我是霍景堯。”他迎上她的視線，“看著我的眼睛，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她抗拒地別開臉。
霍景堯沒有強迫她，隻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用最輕緩的語調一遍遍重複著引導詞。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沈知微急促的呼吸終於平複下來，頹然地靠在了沙發邊緣。
“去洗個臉吧。”他輕聲說，“我去給你弄點喝的。”
她沒有說話，隻是閉著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周韻見她沒事，退去了外麵的客臥休息。
霍景堯走進開放式廚房，在櫃子裡找到了酸棗仁和百合。
視線掃過角落裡的陳皮和洋槐蜂蜜時，他動作一頓。
高三那年，沈知微經常熬夜，第二天早上總是趴在桌上補覺。
她爸爸偶爾會給她帶安神茶到學校，她總嫌苦，非要偷偷加半勺蜂蜜和一片陳皮才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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