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調查開始後，顧雲帆第一件事不是問陳思遠的死因，而是去確認《忠誠》的損毀程度。
展櫃被強行打開，金色外層裂了大半，原本準備送去拍賣的作品已經無法恢複。
他站在工作室裡，盯著那些碎片，臉色陰沉得嚇人。
“隻要把現場整理好，作品還能修複。”
蘇櫻看著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至極。
陳思遠的屍體還停在展館後方，他卻在計算一件作品能不能賣出去。
顧雲帆轉身把一份口供遞給她。
“你隻要告訴調查人員，思遠是自願參加創作的。後麵的傷，都是他自己掙紮造成的。”
蘇櫻攥著那份口供，想起陳思遠被鎖在架子上的樣子。
那時候，她確實對他說過，讓他聽顧雲帆的話。
她也確實在看見傷勢後，親自簽下了繼續製作的授權。
可她還是低聲問：“如果他們查到別的呢？”
“能查到什麼？”
顧雲帆語氣不耐。
“授權書是你簽的，繼續製作也是你同意的。真出了問題，我們兩個誰都脫不了乾係。”
這句話讓蘇櫻僵在原地。
以前顧雲帆總說，他是在幫她完成夢想。
現在，他隻是在提醒她，必須替他承擔後果。
調查人員很快封鎖了工作室，調取現場設備和製作記錄。
一名負責設備管理的人交出了一份備份硬盤。
“這裡麵有完整監控，之前有人讓我們刪掉幾段，但係統還有緩存。”
顧雲帆當即伸手去搶。
調查人員攔住了他。
畫麵被投到牆上。
第一段視頻裡，陳思遠被固定在金屬架上，肩背已經出現明顯紅腫。他不停扭動身體，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顧雲帆卻隻是讓人繼續調整支撐結構。
第二段視頻裡，顧雲帆拿著那桶濃硫酸站在他麵前。
陳思遠拚命搖頭，嘴唇一張一合，明顯是在拒絕。
顧雲帆沒有停手。
液體潑下去後，陳思遠整個人劇烈抽搐，顧雲帆第一時間檢查的卻是裝置有沒有受損。
蘇櫻死死盯著屏幕，手指掐進掌心。
她看見顧雲帆拿起手機打給自己。
畫麵裡的陳思遠已經疼得快要昏厥，仍在朝鏡頭方向掙紮。
他是在求救。
而她趕到後，第一眼看見的也是他的傷。
可她沒有把人帶走。
她隻是聽完顧雲帆的解釋，又讓工作人員繼續。
視頻繼續播放。
陳思遠被喂下藥物後，無法再說話，隻能用眼睛看著蘇櫻。他拚命想抬手，卻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顧雲帆故意摟住蘇櫻，當著他的麵吻她。
畫麵裡，蘇櫻沒有躲開。
她甚至在顧雲帆鬆手後，親口同意繼續製作。
“夠了。”
蘇櫻突然出聲，伸手關掉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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