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從那之後，我沒有再主動找過他。
夏令營還沒結束，剩下的課程我照常去上。
淩江還是助教，還是坐在教室後排，還是會在我的實驗報告上寫滿批注。
但他不再坐在我旁邊了。
他每次路過我實驗台的時候會停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然後繼續往前走。
蘇曉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什麼。
有一天實驗課做電磁感應，我調試示波器怎麼都調不出正確的波形。
淩江走過來，從我手裡抽走探頭，重新夾在線圈兩端，手指在旋鈕上轉了兩圈，波形穩穩地出現在屏幕上。
他把探頭放回我手裡：“夾的時候要用力，接觸不良波形就會亂。”
“謝謝。”
他頓了一下，沒有立刻走。
我低頭看著示波器屏幕，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你還在生我的氣。”他說。
“沒有。”
“你說沒有的時候就是在生氣，以前也是這樣。”
他把手撐在實驗台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沉默。
示波器上的波形穩定地跳動著，綠色的光點一下一下掃過屏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話。”
我把探頭放在桌上，轉過身麵對他。
他的手還撐在實驗台邊緣，和我隻隔了一個示波器的距離。
“淩江，我不找你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你在校門口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我是關係戶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是不是真的。”
“我原以為你是相信我的，可我沒想到你和他們一樣。”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額前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淩江，你說你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可你以前第一眼也相信了那些謠言。”
“所以你認出我和你不相信我這兩件事在你心裡，是可以同時存在的，對嗎？”
淩江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手從實驗台上慢慢滑下去，垂在身側。
“……我不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你說得對，我沒有問過你。”“我氣你不辯解，可我自己也沒有給你辯解的機會。”
“我以為的事太多了，結果每一件都錯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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