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淩江往前走了一步，直到離我隻剩一拳的距離。
我能看到他下頜骨微微顫抖的弧度。
“黎璃，”他說，“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風把晾著的白床單吹得獵獵作響。
我看著他的臉，看著我用了三年去喜歡、又用了兩個月去推開的人，說不出一個字。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你怎麼確定是我。”
淩江聲音有些顫抖，陽光照下來將他的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我說過了，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了。”
“而且你握筆的姿勢，你每一次叫我的名字都很像她。”
我的眼眶有些酸澀。
“……是我。”我說，“淩江，我不知道為什麼穿進了別人的身體裡。”
“現在的我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裡全是血絲。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活下來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他的聲音終於碎了，像一塊被攥得太緊的玻璃，從中間裂開無數道紋路。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你的屍體站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整整三天。”
“想我們每一次吵架，想你說的每一句沒事，想你手臂上那塊淤青，想你為什麼突然提分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會難過嗎？你以為你瞞著我我就會好好過嗎？”
“你太看得起我了，黎璃，我比你以為的脆弱得多。”
我喉嚨哽咽著：“當初我得了白血病，醫生說我最多隻能活兩個月。”
“你的前途那麼好，我隻是不想耽誤你……”
說著我眼前一陣頭暈目眩，竟直直暈了過去。
醫生說我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才暈倒的。
醒來時蘇曉坐在床邊削蘋果，削得認真，蘋果皮垂了很長一條都沒斷。
我想起以前住院，我媽也這樣給我削過蘋果。
那時她剛做完配型失敗，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最後把蘋果遞給我，說媽對不起你。
“淩江呢。”我問。
蘇曉把蘋果遞給我：“我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了。”
我說了聲“謝謝”。
她擺了擺手：“不客氣，互相幫助嘛。”
“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去了，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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