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廳裡死一樣安靜。
周姐一家站在旁邊，表情精彩得像是沒反應過來。
父親先開口。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招生辦老師低頭看了看資料。
“沒有錯。”
“陳念，女，十八歲，畢業於臨水縣一中。”
他說完，看向我，眼睛一亮。
“陳念同學，是你吧？”
另一個老師也走上前，語氣明顯熱切起來。
“我們前幾天去過你姑姑家，她說你不在。後來學校老師幫忙聯係，才知道你可能來了這邊。”
“總算找到你了。”
父親臉上的表情僵了幾秒。
隨即，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快步走到兩位老師麵前，笑容變得熱情。
“對對對，我們是陳念的父母。”
“我是她爸爸。”
母親也反應過來，立刻擦了擦眼角，聲音放軟。
“我是她媽媽。”
“這孩子也真是，招生辦老師要來，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我看著他們瞬間變臉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招生辦老師看了看我的臉。
“陳念同學，你臉怎麼了？”
母親臉色一白。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老師，你們找錯地方了。”
父親立刻皺眉。
“陳念，你胡說什麼？”
我看著招生辦老師。
“這裡不是我家。”
“我隻是遠房親戚，過來幫兩天忙。”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父親壓著火，聲音發沉。
“陳念，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
我平靜地看著他。
“剛才周阿姨問我是誰，你們就是這麼介紹的。”
招生辦老師的臉色變得嚴肅。
“陳先生，陳太太，我們今天過來，是想和陳念同學本人溝通誌願填報和獎學金政策。”
“她今年成績非常優秀，我們學校非常重視。”
母親嘴唇顫了顫。
“非常優秀？”
她像終於想起昨天那頓飯。
想起自己說女孩子讀書沒用。
想起自己說讓我別讀大學，去廠裡打工。
父親聲音乾澀。
“她......她考了多少？”
老師開口：“714分。”
“目前是省理科第一。”
客廳裡徹底靜了。
母親怔怔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父親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周姐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尷尬，又變成了一點隱約的看笑話。
“陳太太，你這遠房親戚可真厲害。”
母親臉色白得厲害。
父親強撐著笑。
“是我們平時低調，孩子也不愛說。”
我拎起自己的背包。
“老師，可以走了嗎？”
父親立刻攔住我。
“去哪兒？”
我說：“談誌願。”
“我也要去。”父親急忙說，“我是她爸爸，這種大事當然要和我們商量。”
我抬頭看他。
“昨天你們商量過了。”
“讓我別讀大學，去廠裡打工。”
招生辦老師眉頭皺得更緊。
母親眼眶紅了。
“念念，媽媽昨天是氣話。”
我說：“還有剛才。”
“陳嘉佑和他同學肚子疼，不是因為吃了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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