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母親叫醒的。
“陳念，起來。”
母親站在沙發前，手裡拿著拖把。
“把被子疊好，沙發收拾乾淨。”
我坐起來。
“不是說送我回姑姑家嗎？”
“下午再說。”
她把拖把塞給我。
“家裡等會兒要來客人，你把地拖一遍，茶幾擦乾淨，垃圾倒了。”
我沒接。
母親皺眉。
“你在姑姑家不也乾這些？到自己家反倒不會了？”
我接過拖把。
拖到走廊時，母親又說：
“等會兒來的是嘉佑學校同學的父母，人家是家委會會長，在學校說話很有分量。”
“你別亂說話。”
我問：“說什麼算亂說話？”
母親看我一眼。
“別一口一個爸媽。別人問起來，就說你是遠房親戚，來這邊暫住一天。”
我手裡的拖把停住。
“遠房親戚？”
她不耐煩。
“你弟弟學校的人都不知道你，突然冒出來一個姐姐，不好解釋。”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這個人，存在起來都讓他們為難。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母親立刻換上笑臉。
來的女人穿著套裙，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
後麵還跟著她丈夫。
母親熱情地招呼：“周姐，快進來。”
“嘉佑盼著小航來玩好久了。”
周姐進門後，看見正在倒垃圾的我。
“這位是？”
母親幾乎沒有停頓。
“遠房親戚家的孩子，過來幫兩天忙。”
我的手指攥緊垃圾袋。
父親從書房出來，笑著補了一句：
“小地方來的，不太懂規矩，周姐別介意。”
周姐打量我一眼，笑容淡了些。
陳嘉佑和小航很快跑進遊戲房。
沒多久，裡麵傳來喊聲。
“姐姐，我要喝可樂！”
“姐姐，幫我們拿薯片！”
“姐姐，這個手柄沒電了！”
母親坐在客廳陪周姐聊天，聽見後隻朝我看了一眼。
“去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好笑。
昨天我還是“不許一口一個爸媽”的遠房親戚。
今天已經成了人人都能使喚的保姆。
下午，兩個孩子又進了遊戲房。
我進去送水果時，陳嘉佑正在拚一個很大的積木城堡。
我剛把水果盤放下，門邊的小航突然撞了我一下。
我的胳膊碰到桌角，積木嘩啦一聲塌了。
陳嘉佑愣住，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的城堡！”
小航立刻指著我。
“是她弄的！”
我說：“是你撞了我。”
小航撇嘴。
“我沒有。”
母親聞聲趕來。
看到地上的積木，她臉色一下變了。
“陳念！我不是說過不讓你亂碰嘉佑的東西嗎？”
我解釋：“我沒有碰，是他撞我。”
母親根本不聽。
“你還狡辯？”
陳嘉佑哭得更厲害。
母親心疼地抱住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闖禍的外人。
“以後不許進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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