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白熾燈嗡嗡地響。
宋棲梧沉默了幾秒，還是鬆開了手，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明天開庭，你還能去嗎？”
“可以。”他的聲音篤定。
病房內沒有人再說話。
輸液管裡的藥水換了一袋新的，滴得比之前快了。
護士進來過一次，量了體溫，在本子上記了什麼，又走了。
直到窗外的天一點點出現了亮光。
第二天，法院。
法官宣布開庭前，忽然有人走過來和裴嶼白說了些什麼。
宋棲梧沒去問，依照程序站起來，陳述事實，展示證據。
被告席上，張太太低著頭，她的律師做著例行公事的辯護。
她合上文件夾，準備坐下。
“審判長，原告還有一份補充證據。”裴嶼白忽然開口。
宋棲梧轉過頭，看著他用右手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個U盤，遞給法警。
“這是昨晚的一段監控錄像，顯示被告之子駕駛車輛意圖撞擊我的代理律師宋棲梧。我已向公安機關報案，立案通知書附後。”
旁聽席一陣騷動。
法官接過U盤，當庭播放了監控片段。
畫麵上，一輛黑色轎車衝出來，裴嶼白把宋棲梧拽到身後，自己被撞倒。
宋棲梧的眸光顫了顫。從第三者的角度看過去，他傷得比他表現出來地要重得多。
旁聽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張太太趴在被告席上，肩膀劇烈地抖著。
周律師站起來：“審判長，被告對原告代理律師的個人行為與本案無關……”
“反對。”她自己的聲音已經從律師席傳了出去。
宋棲梧看著周律師，聲音很穩：“該證據證明被告及其家屬在訴訟期間對原告代理律師實施打擊報複，直接影響被告在本案中的誠信評價，請求法庭在判決時予以考量。”
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律師，請坐下。證據有效，本庭已記錄在案。”
宋棲梧的手在發抖，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壓住了那些抖。
裴嶼白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不輕不重，像一隻手，沒有伸過來，但溫度已經到了。
最終法官敲下法槌，宣讀判決。
“本院認為，被告張某某捏造事實、散布謠言，侵犯原告宋棲梧名譽權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判令被告於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七日內，在全國發行的報刊上向原告公開賠禮道歉、消除影響、恢複名譽……同時，被告之子駕車撞擊原告代理律師的行為，本院已記錄在案，建議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法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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