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旁聽席徹底亂了。
“太過分了……”
“人家兒子都沒了……”
“這不是欺負人嗎……”
那些不明真相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裹著竊竊私語和打量的目光，一浪一浪地拍在宋棲梧身上。
她聽得見，每一個字都聽得見。她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你沒有父母。”
那五個字砸過來的時候，宋棲梧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七歲那年，福利院裡的小孩也是這樣說的：“你沒有爸媽。”
那時候她哭了，後來裴嶼白來接她，她再也沒有為這件事哭過。
可現在，周律師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他想讓她慌，讓她亂，讓她在法庭上失態。
她低下頭，看著訴狀上自己的名字。
宋棲梧，梧桐的梧。
她再也不是無助的七歲，再也不需要用眼淚來證明自己可憐。
一旁的裴嶼白抬起了手，想要安撫她。
宋棲梧卻先抬起了頭，聲音不大，但法庭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周律師，您說我可憐，但您說的這些，和本案有什麼關係？”
周律師愣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哭，以為她會崩潰，以為她會像張太太那樣趴在桌上發抖。
可她沒有。她坐在那裡，看著他，表情很平靜。
“今天是名譽權侵權案，不是工傷賠償案。您把被告描述成一個可憐的、被命運擊垮的母親，試圖讓法庭和旁聽的人因為同情她而忽略一個事實——她編造了謊言，毀了我的名聲。而那個謊言，和她的兒子沒有任何關係。”
宋棲梧站起來，把訴狀拿在手裡。
“我七歲沒有父母，不是我的錯。您的當事人喪子，不是我的錯。您想替她伸冤，可以另案起訴。但在這個法庭上，在這個案子裡，她誹謗了我！
“證據在這裡，事實在這裡。她要道歉，她要賠償，這是法律。”
她把訴狀放下，坐回椅子上，手指還在抖，但她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旁聽席安靜了。
法官敲了法槌，宣布休庭，擇期宣判。
宋棲梧收拾好案卷，站起來。
旁聽席的目光還在她身上，她沒有躲，抱著文件走出了法庭。
走廊裡人來人往，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視線末端，一雙皮鞋走了過來。
裴嶼白將一杯罐裝咖啡遞過來，看著她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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