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布拉格的冬天很冷，但宋棲梧早就習慣了。
她在這座城市住了八年零兩個月，生活變得簡單而規律。
早上七點起床，煮咖啡，烤麵包。
八點出門，走路去律所。
路過查理大橋的時候，她會停下來看一會兒伏爾塔瓦河，然後繼續走。
橋上的遊客永遠那麼多，賣藝的人永遠在拉同一首曲子，她聽了兩個月，已經能哼出旋律了。
律所的工作不輕鬆，但正好讓她沒時間想別的。
漢娜說她是天生的律師，冷靜、細致、不情緒化。
宋棲梧笑了笑，沒有告訴漢娜，她的冷靜是練出來的。
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了八年，她早就學會了不把情緒寫在臉上。隻是這一次，她連心裡也不放了。
她已經不再每天想起裴嶼白了。
準確地說，她不再主動想他，隻是偶爾——在超市看到某個牌子的咖啡豆時，在夜晚失眠盯著天花板時，在窗外飄來茉莉花的香味時。
關於裴嶼白的那些畫麵會突然湧上來，像被人按了播放鍵。
她閉上眼，等它們過去。
它們總會過去的。
三月中旬，布拉格舉辦了一場中捷法律論壇。
漢娜幫她搞到了一張入場券，說是個不錯的學習機會。
宋棲梧沒有拒絕，論壇在希爾頓酒店，來的都是業內同行，多認識些人沒有壞處。
到了會場，簽到，領資料，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嘉賓在講跨境投資的法律風險，她聽著，偶爾記幾筆筆記。
演講結束時，掌聲雷動。
宋棲梧站在人群後麵，也拍了拍手心。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了，她拿起包，正要往外走。
轉身的瞬間，一道身影透過重重人影，撞進她的眼中。
恰好，教堂的鐘聲響了，窗外白鴿紛紛振翅，掠過灰藍色的天。
裴嶼白站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顴骨的輪廓比記憶中更深。他站在那裡，沒有動，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眼尾泛著紅。
宋棲梧猛地攥緊了包帶，移開了目光，轉身往側門走。
“宋棲梧。”
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的腳步沒有停，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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