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掛斷電話，裴嶼白站在樹下，冷風灌進大衣，他卻察覺不到冷。
他沒有動，手裡的信紙已經被捏出了褶皺。
老宅的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蒙蒙的天。
陳媽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背影。
“裴先生，您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了，進屋吧。”
他沒有回頭。
“她走的時候，說什麼了？”
陳媽眼眶紅了：“棲梧什麼都沒說。那天晚上我聽見她下樓的聲音，出來看，她就拖著箱子走到門口了。我問她去哪兒，她說‘陳媽，您保重’，就這一句。”
裴嶼白閉上眼睛。
他轉身走進屋裡。楠院的門開著，燈亮著，他讓陳媽不要關。
桌上那張照片還擺在那裡，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笑得露出牙齒。
宋棲梧等了他十九年，等他主動說一句話，他始終沒說。
現在她不等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助理的號碼：“去查宋棲梧去了哪裡。”
助理有些疑惑：“裴總，你不是安排她去布拉格了嗎？”
“她沒有上那班飛機。”
“也許宋小姐換航班了，她沒有聯係你嗎？”
“……沒有，她的號碼是空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沒再多說：“裴總，我這就去查。”
掛了電話，裴嶼白站在窗前。
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戳著天空，像手指，像骨架。
他忽然想起宋棲梧七歲那年，他指著這棵樹說“以後這就是你家了”。
她仰著頭，眼睛亮亮的，問他：“那我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嗎？”
他說：“可以。”
可她還是走了。
他想起她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小叔，你的婚禮我不參加了，我的祝福請你收下。”
祝福，她希望他幸福。
可她不知道，他唯一的幸福，與她有關。
……
布拉格。
宋棲梧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用薑晚的名字在網上找了一間短租，在老城邊上，離查理大學很遠，離她以前住過的地方也很遠。
手機剛落地，薑晚就發來消息：【到了嗎？】
【到了。】
薑晚：【裴嶼白給我打電話了，我沒接，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
宋棲梧停頓了幾秒，才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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