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嵇臣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變得更難看，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隻擠出一句：“黎歲，我之前確實忽略了你。”
“女兒跟我說了很多，也讓我知道了自己的錯誤。”
“我記得蘇清熙的喜好，是在一起的那些年，她跟我說過太多次，以至於記憶深刻，但你總是什麼都不求，什麼都不說。”
“我便下意識……忽略了你的喜好。”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佟黎歲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張臉，陌生的是他從未在她麵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卑微的，焦灼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你什麼都不用做。”她說，“因為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強求太多，將我自己困住。”
“現在，我想明白了，我們就這樣吧，自己過自己的生活。”
佟黎歲說完，不再看他，繞過他身側往前走。
身影很快融進漁村那些掛著燈籠的巷弄裡，被暖融融的火光吞沒了。
顧嵇臣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手心一片冷汗。
第二天清晨，佟黎歲推開門準備去海邊走走，卻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見了蜷著身子靠牆睡著的顧嵇臣。
他穿著單薄的外套，漁村夜裡濕氣重，他的頭發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佟黎歲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輕輕帶上門，從後門繞了出去。
她沒有回頭。
漁村不大，從後門出去沿著一條窄巷走到頭就是碼頭。
清晨的海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幾隻漁船已經離港，汽笛聲遠遠傳來。
佟黎歲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靠近，以為又是顧嵇臣，回過頭卻看見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朝她揮手。
男人走近了，摘下帽子，露出額角一道淺淺的疤，笑出一口白牙：“佟黎歲？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
佟黎歲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個名字：“……賀昱澤？”
賀昱澤是她大學同班同學，當年追過她，被她拒絕之後轉了係，後來聽說去了南方做生意，再後來就沒了音訊。
他沒接她的話茬，反而朝她身後努了努嘴：“門口那個男人，你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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