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
我諷刺地勾了勾嘴角。
“你關我的時候，你讓我開直播念那份稿子，你把我所有的證據都刪乾淨的時候，”
“你那時候想過這一步嗎？”
“不是你想跟我離婚的嘛？現在別告訴我，你發現自己愛上我了，又舍不得了。”
“那你的愛真的是很廉價。”
他的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刮了一下，那層勉強維持著的平靜徹底裂開了。
“你的愛真的很廉價。”
我又重複了一遍。
“季安然出國那幾年，你愛她。你飛過去替她撐腰，給她修暖氣。你說你忘不了她。”
“可你要是真忘不了，你為什麼要娶我？”
“你現在又說發現我很重要，行，我認了。那你跟我在一起這五年，每次我生病、出事、走投無路的時候，你給我轉過錢、回過幾個字、出現過幾次？"
他嘴唇動了動。
“我在忙…"
“你好忙啊程越，忙到結了婚還能擠出這麼多時間去愛別人，忙到等一個人的時候和另一個人結婚。”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可那點紅在我眼裡翻不出任何波瀾了。
”你廉價就廉價在，你誰都想愛。你愛她愛得轟轟烈烈驚天動地，可你離不開我給你的安穩。你要她當你的白月光，要我當你的退路。"
“現在她回來了，你要跟我離婚，說得好像你終於做了個正確決定。"
“可是，我憑什麼活該做你的選擇？”
他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像是不知道該抓住什麼。
“對不起”
“對不起也沒用的，你是真的騙了我五年，是你當初娶我，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可你一次都沒站在我麵前。”
他站在那兒又停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
然後關門出去了。
程越沒有再出現在我的麵前。
但我總能聽見他的事。
護士每天來換藥的時候會順口提一句
“樓下那個人又來了，偷偷看又不敢進來。"
出院，辦手續的時候護士遞給我一個信封，說是有人托她轉交的。
我打開看了一眼，裡麵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條，“密碼是你生日”，程越的字跡，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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