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簿公堂
校尉見郝賢不在，抬手指著幾人威脅：“你們是什麼身份？哪裡人？要是跟這郝家沒關係，就快點閃開，別怪我不客氣！”
青竹已攔在趙啟珵身旁，此時麵色陰沉，掌心從劍鞘慢慢上挪，直至劍柄。
隻要太子一聲令下，她不介意上前教教這人怎麼客氣說話。
但是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
青竹原本以為，殿下是因為這輩子沒怎麼被人如此粗暴直白的無理對待，所以才無甚表現。
她眼角餘光掃見太子殿下的表情，有些意外。殿下竟然看起來麵色如常，不對，不隻是麵色如常，似乎還有點興奮。有種，呃……前幾天看見市上有人耍猴戲時的高興。
殿下不會是覺得好玩吧？
青竹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殿下最近是有些貪玩，但眼下如此危急的時刻，殿下究竟能從哪找到樂趣？
果然，下一秒趙啟珵便開口了：“我們與郝公子是朋友，既然公子不在，有什麼事，大人不妨對我們說說，我們可以代為傳達。”
校尉皺起眉頭凝視著他，怎麼這人遇到這種事還上趕著湊熱鬨，難不成真是“同謀”？
緊接著，眼前這看起來氣質優雅矜持的公子，竟然突然端著下巴，露出點耐人尋味的嚴肅表情，仔細打量他，嘴上還說著：“這可不好。”
“什麼不好？”校尉沒由來地緊張。
那公子眉目上挑，眯起眼時有幾分懶散，這下端詳著他，一對漆黑眸子睜開，顯得格外威嚴，讓他也不由自主地注意聽接下來對方要說什麼。
“你印堂發黑，瞧著像是有什麼血光之災呢。”
趙啟珵說得認真，眼裡卻夾上一絲笑意，尾音又是挑起，明顯在捉弄人。
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他緊接著又道：“不過我正巧會卜卦，若是大人惜命，紋銀十兩，給你幾張符，保你度過此劫如何？”
那校尉愣住半晌，才惱羞成怒，吼道：“把這些招搖撞騙之徒一並抓入衙門候審！”
趙衷矜聽他這麼喊話，麵色陰沉，上前一步正準備動手，就被旁邊趙啟珵攔住：“大人官星不通，仕途混沌一片，命中鰥寡孤獨，至今無兒無女也無父無母，實屬不易啊。”
那校尉一愣，見他反應，似乎是真被說中了，趙衷矜意外地回頭看著自家大哥，眼裡寫著“活見鬼了”幾個字。
“你，你怎麼知道？”那校尉瞠目結舌，抬起手指著趙啟珵。
青竹隻覺得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劍險些出鞘，被趙啟珵趕緊按住。要不是他攔的這一下，這校尉的手指估計已經斷在地上。
反觀趙啟珵，滿心隻覺得好笑，完全沒被冒犯到。而且他正愁沒機會給陳家找不痛快呢，陳家知府正好來拿他們，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然了，雖然想蹲大牢是想的，青竹也是得按住的，畢竟他也沒打算因為私自攜利器還當街拔劍被人贓俱獲。
他看向那校尉道：“既然要聽卦，不知道大人能拿的出多少錢？我這規矩是八文錢一小卜，碎銀一大卜，看大人這等災禍，是需要紋銀了。”
趙啟珵說完，校尉愣了半天，怒道：“你還敢跟本校尉討錢？我不把你關進牢裡，大刑伺候就算給你臉麵，快說！你如何知曉，怎麼破解！”
眼見周圍聚集的民眾越來越多，眾人也都好奇地看向趙啟珵，趙啟珵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那好吧。既然大人想知道，那就得先說緣由了。”
“什麼緣由？”校尉緊張起來。
“鰥寡孤獨的緣由。”趙啟珵道。“這便是原因。”
“什麼原因？”校尉眉頭擰成疙瘩。
趙啟珵瞥他一眼：“你太小氣。”
“……”
“看卦都不願給錢。”趙啟珵說。
“……”
“……噗，說的不錯啊！”
“哈哈哈。”
“想聽人家卜卦，都不給錢，還想白嫖！”
周圍不斷有人哄笑，校尉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最終惱羞成怒，大吼道：“你還敢危言聳聽，妖言惑眾！好啊，都給我拿下送到衙門！”
校尉凶狠道：“敢耍花樣？”隨後一揮手，眾人一擁而上，準備將這幾人捉拿。
正在此時，路邊有幾人衝上前來，為首的郝賢喊道：“慢著！”
郝賢阻攔住這幾個衙役，隔開眾人。店夥計阻攔不住，剛剛去找他報信，他這才尋來。
青竹見郝賢趕來，這才恍然大悟。殿下是拖延一陣，等郝賢來處理，才出言嘲諷這廝。
她哪裡知道，趙啟珵可沒這麼想。
他想的是，大牢沒住過，真想去看看長啥樣。
順便還能與其他被關押的百姓問問情況，看看這晴城的管理究竟如何。
調查完了還能體驗一下越獄，多有趣呢。就是到時候，不知道會是無均發現了來劫獄，還是青竹忍不住先越獄了。
可惜他對未來的“美好”幻想都被火急火燎趕來的郝賢打斷了。
郝公子換上笑臉，看向校尉，手裡揣著些碎銀，遞到他手中：“怎麼如此興師動眾的？這兩位公子隻是多年未見，拜訪在下，既然知府大人要問話，在下理應要去，不容推辭，這就走吧？”
反正有陳文思這家夥，他爹陳知府應該不敢真拿他怎麼樣，大不了走一趟就出來。陳文思雖然近年得了瘋疾十分混賬，還辜負他姐姐，但是生殺大事意外地比較靠得住。
若是把周公子一行人得罪了，小妹的病被耽誤怎麼辦？
校尉掂掂手裡的東西，仍然沒點好氣地說：“郝公子倒是通情達理，就是你這朋友腦子有病，回去得治治。”
聽見這話，趙衷矜又沒忍住，怒道：“你嘴巴放乾淨點！”
郝賢聽得兩眼一黑，完了，這下又不能收場了。這群人怎麼都這麼大火氣呢，被罵一句又不能少塊肉，別說了別繼續說了。
趙啟珵聽得鬆了口氣，好了，這下又不能收場了。牢獄之災還是有希望的。快點京城小惡霸，大哥等著你多罵幾句。
那校尉一聽，原本已經轉身，又再度把頭轉了回來，上下打量一番趙衷矜，見他不過是個半大孩子，於是立刻叫嚷：“哪裡來的黃口小兒，敢對本校尉大呼小叫，我看你真是活膩了，想找罪受。”
趙衷矜“呦”了一聲，雙手抱胸：“怎麼，校尉大人既小氣又脾氣差，現在還覺得自己不夠招人煩，要加一個愛動手？”
“你！”
“哎呀，可惜小爺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趙衷矜故意耍寶，撩了下頭發，“不知道校尉大人活這麼慘是什麼滋味。”
校尉終於忍不住了，不顧旁邊郝賢阻攔，提起旁邊衙役的棍棒，將郝賢推開，過來就要教訓這毛頭小子。
趙衷矜冷笑一聲，準備動手。
他身後的趙啟珵看著那氣勢洶洶的人，眸子一抬，先前笑容便瞬間被冰冷的神情掩了回去。
“誰敢動手？”
短短四個字忽然從麵若冠玉的公子口中說出，與清瘦高挑的身型十分不符，極為威嚴洪亮，震得滿街都安靜了。
一時間，這短短四個字真的鎮住了正要動手的校尉，還有一眾手持棍棒的衙役。就連一旁的郝賢還有趙衷矜跟青竹，都不由得為之一震。
生氣了？
趙衷矜回頭看向大哥。
因為有人要打他嗎？
可是他也不會受傷，為什麼……
“不敢有勞諸位，請頭前引路，我們自行前往。”趙啟珵冷冷開口。
校尉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是氣不打一處來，旁邊有衙役湊上前勸阻道：“大人，這幾個人來路不明，我看先從長計議，知府大人還等著呢。”
校尉又打量幾人一眼，猶豫片刻，想起方才趙啟珵的模樣有些心有餘悸，這才宣布將人都帶走。
幾人向著府衙走去，一路上趙衷矜時不時瞥一下趙啟珵，不知道為啥，覺得自己心裡喜滋滋的，有點暗爽。
到了衙門，那陳知府果然如之前所說的已經早早備案升堂，郝賢眉頭緊鎖，歎一口氣，頗為慚愧地說：“今日倒是我連累二位。二位不必介意，有什麼錯事儘管推給我，反正陳家再猖狂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青天白日，官差隨便拿人，郝公子有何錯？”趙啟珵看向陳知府。
陳知府見他半點服氣也沒有，更是毫無懼色，氣得拍案喊道：“大膽狂徒，還不報上姓名？”
趙啟珵冷笑一聲：“琅州人士周啟，這是家弟周衷，書童青竹。這位郝公子想必諸位也認得，就是不知道這位知府大人為何拿我們？”
“為何拿你們，一點不清楚嗎？”陳知府道，“郝賢，你哄抬市價，公然拒捕，擾亂民生，你可知罪？”
郝賢聽得莫名其妙：“陳大人，你說的是我這個郝賢嗎？”
“這晴城還有第二個郝賢？”
郝賢兩手一攤：“難說啊，我這名字如此風雅，寓意深遠，還真難說會不會有人與家父品味相同。”
他故意說的怪聲怪調，把陳知府聽得更是火冒三丈：“胡攪蠻纏，本官現在問你知罪不知罪，你回答問題。”
“那草民實在不知道這罪名是從何而來，莫不是有人報了令郎陳處賢的名字，大人一時失察聽錯了，以為是我郝賢？”
聽了這話，趙衷矜聽得直接笑出來。
陳知府一拍撫尺，怒道：“油嘴滑舌，還敢栽贓陷害旁人，我看你是要吃點皮肉之苦。”這樣子倒是跟剛才那個抓人的校尉如出一轍。
趙啟珵看著旁邊洋洋得意的校尉，出言道：“還真是狗仗人勢啊。”
“你還敢公然辱罵朝廷命官？”校尉怒道。
哇，還挺自覺的。
趙啟珵沒搭理他，又氣得這校尉直跺腳。陳知府連忙維持好秩序，繼續看向郝賢問道：“你還有何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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