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公主一家
“好！”
球杆相接，馬蹄聲、嘶鳴、鑼鼓與喝彩不絕於耳。但見一群少年鮮衣怒馬，肆意飛揚，好不快活。
許家次女許妙然和關係好的賀知嫣本是來籠絡關係，打的是王丞相兩個兒子和小侯爺的主意，但見那馬場上的墨藍色身影如利刃，接連搶斷了幾次王錦雲擊出的球，不由得也被這利落的人影擾亂了心思。
烏黑高馬立在場中，馬上青年身型偏瘦，眉目鋒利俊美，雙目有神，看著有趣的東西不由得眯起眼，身子挺拔，穿著舉止無一不顯出卓然貴氣。
“那是誰？”許妙然不禁拍了拍身旁小姐問道。
身旁那人原本是來看王景霖，此時也是被這公子吸引了目光，於是激動道：“那是太子殿下。”
“誰？！”許妙然不禁抬高了聲音，震驚地看向場中的趙啟珵。
隻見他抬手一杆攔住了王錦雲的球，旁邊陳文睿喊一聲“好球”，策馬揮杆擊出。
王景霖回身去救，已經來不及，趙衷矜已得了分。
“好！”
這時候，不管是陳小侯爺還是王二公子，都已經入不了公子小姐們的眼了。
趙啟珵對王景霖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承讓。”
“多年未曾與太子殿下打球，殿下還是這麼厲害，不服都不行。”王景霖淡淡一笑，雖然輸了球，卻一點也不生氣，“沒想到還有機會與殿下在馬球場相會。”
“也是聽聞五弟要辦馬球會，本宮一時興起，倒是王大人不要怪罪。”趙啟珵道。
沒想到，王景霖臉上，竟然笑意更深：“怎麼會呢，能得到殿下指教，在下求之不得。”
王錦雲在一旁一邊卸束裝，一邊氣憤的踢了一腳丟在地上的球杆。他看向旁邊興高采烈的陳文睿，轉頭又看向自己上趕著拍太子馬屁的親哥，怒道：“有什麼可聊的。”
讓他不順心的事不止這一件，緊接著，他就看見自己隊伍裡幾個平日玩得好的人也都湊了過去，去巴結那個斷了他幾波球的趙啟珵。
王錦雲氣沒處使，轉頭看向勾肩搭背看他笑話的趙衷矜跟陳文睿，怒道：“五殿下也不嫌太子搶你風頭？明明是你辦的馬球會，怎麼他倒像是主人。”
趙衷矜嘿嘿一樂，雙手一攤，更是得意了：“我不嫌啊，我求之不得啊！畢竟太子帶我打贏了，倒是二公子，天天求著大公子帶你打球，平日裡那麼囂張，怎麼今天大哥也不好使了？”
陳文睿不知道怎麼就跟趙衷矜和好如初了，雙手抱胸，頗有點狗仗人勢的意思：“二公子平時偷奸耍滑的小動作，今日怎麼也不起作用了？難不成騎術不精，根本趕不上太子殿下的馬嗎？”
“你！你們！”
王錦雲氣得一腳踹飛旁邊的青草，甩開隨從。
王景霖看在眼裡，隻得給趙啟珵賠禮：“殿下勿怪，我這個弟弟，平日被家母驕縱慣了，家父也對他毫無辦法。”
趙啟珵凝視著王景霖，沒有說話，王景霖杵在這裡，連同胯下白馬也不安地跺了跺蹄子，隻覺得一股壓迫感油然而生。
“殿下？”
太子這才若有所思地開口：“確實是有幾分欠管教，聽聞許家女兒與二公子有意，若是早點成家，說不準還會成熟一點。”
王景霖聽懂了趙啟珵的言外之意，但不禁有點叫苦了：“我知道太子是為小公爺著想，但說實話，這許家女……”
“怎麼？這許家女，在你弟弟眼裡是極好的，”趙啟珵忽然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同每次，在朝堂上看見有貪官汙吏反過來彈劾他的時候，如出一轍的表情。
“……他畢竟是我弟弟。”
“他是庶出，你是嫡出。”趙啟珵將球杆拋給青竹，隔了這麼長的距離，這主仆二人進一個拋得出去，一個竟然穩穩接住了。
太子殿下身手不差。王景霖在心中默默記住。
直到今天為止，他才意識到，即使同朝為官，即使年齡相仿，即使都在京中長大，自己卻好像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太子。
“王丞相是治政奇才，說是我朝中流砥柱，也不為過。”趙啟珵道，“就是家風不嚴，頗為可惜。”
王景霖心中一凜，見趙啟珵下馬，連忙自己也下馬跟上，道：“太子，家父已是多年老臣。”
“本宮知道。”趙啟珵倒是態度平淡，“所以本宮才說，可惜。”
此話一出已經把王景霖已經嚇得臉色蒼白，若不是不成體統，他真恨不得當場抓住太子，給他磕個頭也行。
蒼天可鑒，王丞相家裡是真不清白。
太子這話裡有話的樣子，真不像是單指他那不爭氣的臭弟弟。
要是太子知道丞相府貪墨的銀兩，那就說明他家距離罷官歸田、甚至抄家下獄都不遠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淪落到滿門抄斬，純是因為據他了解，他爹貪的不多，算是小貪，尚有底線，不算特別喪儘天良。
趙啟珵看著身邊花容失色的王景霖，不禁在心裡感慨，這京城第一美男子是誰給排的，當真是有點東西。
看看這人，即使急成這樣了，竟然舉止不失風度，臉上不失姿色。
其實他並不是故意的嚇唬這王公子。
好吧，平心而論，他算是有一些氣要出的，雖然說起來不關這個王景霖什麼事。相反，王景霖在治政上與他有些相反相得益彰，算是他難得在朝政上的知己。
但是對這王家的不屑，都要從上一世論起。
襄王謀反，丞相因為被襄王拿了這個貪汙的把柄，便縮頭烏龜一般瞞了不少消息。事後趙啟珵仔細想想，他都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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