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木匣空半趙金花露餡
夏月璃沒接那木匣子，順手把小糖豆往王嬸懷裡一塞。
“抱緊她，誰碰孩子直接喊人。”
王嬸趕緊把娃摟進懷裡，燒火棍往胳肢窩下一夾。
“誰敢伸爪子，老娘給他敲個稀巴爛。”
小糖豆趴在王嬸肩上，小臉雖然發白但愣是沒哭，隻直勾勾盯著夏月璃。
“娘，糖豆不怕。”
夏月璃看她一眼，聲音稍微放軟了些。
“嗯，糖豆最乖了。”
她這才轉身走到葛老根跟前。
那木匣子不大，老榆木料子，邊角磨出亮光，蓋子裂開兩條縫。
裡頭鋪著層舊油紙，油紙上留著黑土印子。
還有幾粒乾癟草籽，空出來的那半邊土印子看著還挺新。
周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都快擰一塊去了。
“這是啥東西？”
葛老根沒急著回話，先轉頭看了眼趙金花。
趙金花這會兒正縮在人群後頭，腦袋恨不得整個埋進棉襖領子裡頭，可她越是這麼往後躲就越惹人注意。
王嬸眼尖馬上就嚷嚷起來。
“趙金花你躲啥，剛才不是嚎挺響，這會兒嗓子讓狼給叼走啦？”
趙金花梗起脖子回嘴。
“我躲啥了，我站這兒礙你啥事，一個破匣子跟我有啥關係！”
夏月璃伸手拈起匣子裡的油紙，放在鼻尖前頭稍微聞了聞。
帶著股土腥味，還有點放久了的煙火味。
聞著不像是剛從山上挖出來的，倒像是藏了些年頭的老物件。
她轉頭問葛老根。
“哪挖出來的？”
葛老根拿煙袋鍋往祠堂那邊指了指。
“祠堂後牆老槐樹根底下，那土是剛翻過的，我過去看腳印瞧見牆邊雪有些不對勁，隨手一扒拉就扒出這麼個匣子。”
周建國臉色跟著一沉。
“祠堂後牆誰敢亂挖，那地方平常根本沒人去動。”
馮來順在旁邊趕緊補上一句。
“腳印從東院後牆繞過去，又拐到祠堂後頭去了，鞋底那個缺口跟剛才窗底下那串看著有點對得上。”
夏月璃轉眼盯住趙金花。
“你剛才看見那點青苗嚇成那樣，現在祠堂挖出個土匣子，裡頭還空著半邊，趙金花你給我解釋解釋？”
趙金花一下就急眼了。
“我解釋啥，我又不是看祠堂的，誰挖的你找誰去啊！”
王嬸在一旁冷笑出聲。
“你剛才不是說黑土不乾淨，你咋曉得不乾淨，你跟那黑土拜過把子啊？”
院裡看熱鬨的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趙金花被笑滿臉通紅，往大腿上一拍就準備要嚎。
“你們這是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我兒子才死了幾天，你們就這麼盯著我磋磨，夏月璃你不就是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嗎！”
夏月璃直接把木匣子合上，隨手拍掉上頭的灰土。
“屎盆子不用我扣，你自個兒端著呢。”
周圍幾個人又跟著笑起來，不過笑完馬上就憋了回去，畢竟周建國還站在這兒，趙金花又能滿地打滾撒潑，誰也不想平白無故被她給咬上一口。
周建國把那張按滿紅手印的破紙揣進衣兜裡，大著嗓門開始壓場子。
“都別亂吵吵，翻牆的人要抓，這祠堂挖出來的匣子也要查，趙金花你剛才鼓動大夥按手印逼東院交肉交夾子，現在又扯什麼黑土，你最好老老實實說實話。”
趙金花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我還要說啥實話，我就是看見她屋裡那盆土冒綠尖給嚇著了，這大冬天的誰家盆裡能冒出綠葉子，這不邪門嗎！”
這話一說出來，院裡倒是安靜了一些。
有個婦人在後頭小聲嘀咕。
“大冬天冒綠尖，這確實挺怪的啊。”
王嬸馬上回頭就頂了過去。
“怪啥怪，屋裡炕頭燒熱，草籽冒個芽咋了，你家蒜瓣冬天不發芽啊，自個兒沒見識還怪別人會過日子！”
夏月璃沒理會這些閒扯。
她隻看見趙金花那雙盯著木匣子的手正止不住發抖。
這反應根本不是怕什麼邪門，分明就是怕木匣子被人認出來。
她順手把匣子遞給旁邊的葛老根。
“葛叔，這東西你認識？”
葛老根沒馬上答話，隻拿煙袋鍋在掌心慢悠悠敲了兩下。
“這破木匣子我倒是見過一回，很多年前你外祖來咱屯那會兒，手裡頭就帶過這麼一個匣子。”
夏月璃聽的心口一沉。
“我外祖？”
王嬸在邊上聽也跟著愣住。
“月璃娘家那邊的？”
葛老根微微點了個頭。
“你外祖姓夏，是個老手藝的趕山人，那年進山不小心摔傷腿，就在劉家老宅借住過幾天，後來人走了留下這麼一點東西，說是給後輩留個念想，那時候我還年輕，給他背過兩天藥簍，所以才對這匣子有點印象。”
趙金花馬上在後頭插嘴。
“胡說八道，我咋從來沒聽過！”
葛老根翻起冷眼瞧她。
“你那會兒還沒嫁進劉家呢，你上哪聽去？”
周圍人群裡又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趙金花被噎住，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夏月璃目光全在那木匣子上。
“既然是我外祖留下的東西，咋會平白無故埋在祠堂後頭？”
葛老根沉默著沒說話。
周建國轉頭看向趙金花。
“這事還得問問劉家了。”
趙金花急一蹦三尺高。
“問我乾啥，劉家那麼多老輩人，誰埋的我哪曉得去，再說了，夏家的東西咋可能在劉家祠堂，沒準是她自己偷來埋的，就是想賴上我們劉家！”
王嬸氣差點把手裡的燒火棍直接給扔過去。
“你腦瓜子讓門給夾了吧，月璃才分家幾天，她閒沒事把自家東西埋你祠堂後頭，然後再喊人挖出來玩啊！”
趙金花還是在那硬扛著嘴。
“誰曉得她到底憋著啥壞水！”
夏月璃沒發火，反倒平靜開口問她。
“趙金花你說這匣子不是劉家藏的，那你剛才看見青苗為啥要發慌？”
“我發啥慌，我那就是覺得惡心！”
“那你為啥要讓人翻我窗戶？”
“我沒讓人去！”
“我說翻窗的人是你派去的了嗎？”
趙金花嘴巴半張著，一下就卡在那說不出話來。
院子裡那些看熱鬨的社員這回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有人在邊上壓低聲音嘀咕。
“她這是自個兒把底給漏了啊。”
“可不是嘛，剛才還說這事跟她沒關係呢。”
“劉家這事兒真是越扒越不乾淨了。”
趙金花眼瞅著風頭不對，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哭嚎。
“這日子沒法過啦，兒媳婦這是要逼死婆婆啊，我說啥都是錯的，你們這些人都護著她，不就是看她現在手裡有肉有夾子，你們當然都去巴結她啊！”
夏月璃往前走兩步，直接蹲到她麵前。
趙金花哭聲猛停住，身子不由自主往後挪了挪。
“你乾啥？”
夏月璃就這麼死死盯著她。
“你哭你的，我問我的，翻牆的人到底是誰？”
趙金花眼睛一個勁往旁邊瞎瞟。
“我哪曉得去。”
“王麻子手底下的矮猴？”
“我不認識那人！”
“劉二狗藏哪去了？”
“他在家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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