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金花裝好人逼交肉
夏月璃轉身往回跑。
周建國在後頭跟著喊。
“都快點跟上，別瞎亂跑！”
王嬸的大嗓門在東院那頭響個不停，聽著越來越急迫。
“快來人啊，抓賊，那個翻牆的鱉孫往柴垛後頭跑了！”
夏月璃繞過老磨坊沒走前門，直接從後牆邊抄了近路。
雪地上多出些亂糟糟的新腳印，後牆下頭那柴垛也被扒散了好幾根木頭。
夏月璃剛衝進院子，就瞧見王嬸抱著小糖豆，手裡還舉著根燒火棍站在屋門口跳腳罵人。
“你個斷子絕孫的憋犢子玩意，有種你別跑，看老娘今兒不打死你！”
小糖豆一張臉發白，倒也沒掉眼淚，兩隻手死死抓著王嬸領口。
“娘！”
夏月璃趕緊上前接過孩子，上下看了看頭臉手腳。
“磕著沒啊糖豆？”
小糖豆搖搖頭，小嘴一癟。
“糖豆沒事，有壞人扒窗戶。”
王嬸氣的大口喘氣。
“我聽你的話一直沒開門，那賊先在後牆邊踩柴垛，後頭又來扒窗戶，我這一嗓子他就跑了，跑的老快了，那背影看著瘦乾乾的。”
夏月璃轉頭去看窗下。
木窗戶讓人撬出一道縫，窗戶紙也破了個口子，窗台上還沾著些黑灰。
夏月璃伸手摸了摸，發現黑灰裡夾著碎泥，看著就不像東院裡的土。
周建國領著人趕過來，瞅見這架勢臉都沉下來了。
“誰瞧見人了，長啥樣啊？”
王嬸沒好氣開口。
“就瞧見個後腦勺，戴著個破帽子還穿著灰棉襖，個頭不高跑的倒是挺快。”
馮來順在牆邊蹲下看腳印。
“隊長你看，這腳印往劉家後道去了。”
趙金花剛擠進院門，聽見這話立馬嚷嚷起來。
“馮來順你少在這胡咧咧，啥事都往俺們劉家扯，屯子裡穿灰棉襖的人多了去了，你憑啥咬定是劉家！”
王嬸轉過頭就罵。
“老娘還沒提劉家呢，你這老東西倒先急眼了，咋的，這賊是你肚子裡揣出來的不成！”
趙金花板起臉。
“王寡婦你少擱這噴糞，俺就是好心來看看東院出沒出事，你們咋還亂咬人呢！”
夏月璃把小糖豆交還給王嬸，走到窗根底下看那一串亂腳印。
那些腳印前頭重後頭輕，跑動時步子外八，鞋底還帶著一道缺口。
劉二狗鞋底也有一道縫。
不過這腳印看著比劉二狗腳要小些。
王麻子手下那個矮個混子，倒挺對得上號。
夏月璃抬起頭看向周建國。
“周隊長，昨夜跟劉二狗來的那幾個人還在屯裡不？”
周建國神色有些難看。
“王麻子那幾個貨，昨兒就說走人了。”
“這是沒走乾淨呢。”
趙金花趕緊插嘴。
“夏月璃你有證據不，沒證據就別在這亂咬人，你家有肉有黑土啥亂七八糟的都有，別人好奇來瞧兩眼又能咋的！”
夏月璃轉過身盯著她。
“翻人家牆扒人家窗戶，這也叫好奇？”
趙金花讓人噎住，眼珠一轉又換了副腔調。
“俺這還不是替你操心，你一個女人家家的，守著大塊肉和那鐵夾子，誰瞧見了不惦記啊，你要是聽俺一句勸，把東西全交給大隊，那啥破事都沒了不是。”
王嬸在一邊都聽笑了。
“趙金花你可真會繞彎子，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讓月璃把那肉跟鐵夾子拿出來麼！”
趙金花用力拍著胸口。
“俺可是為了全屯子人著想，那狼都跑到屯口了，還不該把能用的東西歸攏歸攏，她家裡那兔肉腥味多重，萬一把狼給招進屯子，大夥誰能擔得起這責任！”
這話說出來，邊上幾個婦人馬上跟著搭腔。
“俺覺得趙金花這話倒也是個理。”
“那狼要是真摸進屯子，總得先顧著大夥的命。”
“夏月璃家裡就孤兒寡母倆人，那肉放她屋裡確實不托底。”
王嬸氣眼圈發紅。
“你們說這話也不怕虧心，月璃拿命進山套回來的兔子，糖豆才剛喝上兩口肉湯，你們這幫人就都惦記上了是吧！”
一個婦人縮著脖子小聲嘟囔。
“啥叫惦記啊，俺們就是怕招狼來。”
王嬸直接指著那人的鼻子罵。
“你家前年殺那頭年豬，肉都掛滿房梁了，咋沒見你主動交給大隊防狼啊，這會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你們倒一個個都懂得顧全大局了！”
那婦人被罵低下頭不再作聲。
周建國也被吵得心煩。
“都別吵吵了，現在是抓那個翻牆的毛賊，不是分肉大會！”
趙金花乾脆往地上一坐開始拍大腿。
“周隊長你辦事可不能偏心眼啊，俺兒子大山沒了，她分走這房子又分走鐵夾子，俺都沒說啥，現在餓狼都摸到跟前了，俺就說一句為屯子好的話，你們還一個個嫌棄俺多嘴，這天底下哪還有這個理啊！”
夏月璃由著她哭完，突然開口問。
“趙金花，你說把這些東西交給大隊，那到底是交給誰來管？”
趙金花愣了一下。
“這還用問，當然是交給隊裡的男人們管。”
“具體哪個男人？”
“大晚上守夜的男人啊！”
“你家劉二狗算不算裡頭的一個？”
趙金花眼神有些閃躲。
“二狗也是咱們劉家正經大男人，咋就不算了！”
夏月璃嗤笑出聲。
“你擱這繞了半天彎子，原來坑挖在這等著呢。”
周圍的人群裡總算有人回過味來。
“鬨了半天她這是想讓劉二狗拿鐵夾子啊。”
“這兔肉要是真交到大隊，最後落誰肚子裡還真不好說。”
“趙金花這算盤珠子打太精，俺在家裡都快聽見動靜了。”
趙金花聽見這些話馬上急了。
“你們別聽這個小娘們瞎挑撥，俺就是單純怕狼進屯子！”
夏月璃往前逼近一步。
“怕狼你就自個去敲鑼守夜，怕狼你就把自家的糧食拿出來給守夜的人吃，怕狼你就讓你家劉二狗拿繩子木棍去西溝口堵著，你眼珠子死盯著我家的兔肉和鐵夾子乾啥。”
趙金花張大嘴想接話，憋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
夏月璃抬手指著窗根底下的雜亂腳印。
“我家這邊剛遭了翻牆賊，這賊還偏偏往你們劉家後道跑，你不尋思幫著大隊抓賊，反倒在這逼著我交出東西，趙金花你這好心腸可真值錢，就值那半包煙葉跟兩塊硬糖是吧。”
四下裡又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周建國轉頭吩咐馮來順。
“趕緊帶人順著腳印去追，多叫兩個幫手，注意別把腳印給踩亂了。”
馮來順趕忙點出兩名社員，幾人沿著牆根小跑著尋出去。
趙金花眼看話茬讓人帶偏，乾脆扯開嗓門又嚎起來。
“你們這是要聯手逼死俺這個老太婆啊，俺都一大把年紀了圖個啥，俺還不是怕全屯子老小跟著遭災嘛！”
她邊哭叫邊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紙片。
“你們要是不信俺，那就看這個，這上頭可是剛才好幾家人按的紅手印，大夥都同意讓東院把兔肉和鐵夾子交出來，先放在大隊裡保管著！”
王嬸氣的臉都白了。
“啥時候按手印了？”
趙金花臉上露出得意。
“就剛才聽見狼叫喚那陣，大夥心裡都怕出大事，這可都是人家自願按的印子，月璃啊你可別怪俺多事，這根本不是俺一個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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