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馬三癩嘴賤栽糞坑
劉二狗那嗓子隔著院牆傳進來，王嬸手裡拿的棒槌差點沒握住。
“這癟犢子還沒完了，俺也去~”
王嬸硬生生改了口。
“我去給他嘴打歪！”
夏月璃抬手把她攔下。
“別追。”
王嬸氣的心口直起伏。
“他都騎門口撒尿了，還不追，你脾氣咋還比我穩了？”
夏月璃將小糖豆放回炕上並蓋上被子，她轉身去看牆角那隻破盆。
木板下頭那點青苗還在。
小小一截青色透著些生機。
她把木板壓嚴實後又拿破布蓋了一層。
王嬸跟過去小聲問話。
“你真不怕這東西招禍？”
“禍不是土招來的，是人招來的。”
夏月璃把那張寫著黑土別動的紙團展開並反複看了兩遍。
字跡歪斜且力道重，紙邊帶著點灰土，看著是從記工本上撕下來的。
王嬸湊著看。
“這誰寫的，字寫得亂七八糟的。”
夏月璃把紙收進衣襟裡。
“不是趙金花。”
“那還能是誰？”
夏月璃停頓片刻。
“會寫字，會溜門邊，不想讓我動黑土，還不敢露臉，這人怕趙金花，也怕我。”
王嬸聽的後背直冒冷汗。
“咱屯裡還有這麼個人？”
夏月璃沒接話。
她走到門邊檢查門閂，順手往窗戶底下塞了幾塊木頭，做完這些才回到灶邊。
小糖豆醒了並用手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糯糯。
“娘，壞奶又罵你啦？”
夏月璃把她抱進懷裡。
“她嗓子不值錢，愛罵讓她罵。”
小糖豆皺起小鼻子。
“她罵娘，糖豆不愛聽。”
王嬸馬上接話。
“糖豆乖，等你長大，咱一人一根棒槌，專打壞嘴。”
小糖豆認真點頭。
“糖豆打小的，娘打大的。”
夏月璃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行，咱家分工明白。”
屋裡總算有了些熱乎氣。
可沒過多久院外又傳來雜亂腳步聲，這回說話的不是劉二狗，而是馮來順。
“夏月璃，周隊長讓你明早去大隊部一趟，劉二狗說昨夜沒堵門，說是你冤枉他。”
王嬸把門拉開一條縫，氣的直喘粗氣。
“他臉皮咋那麼厚呢，昨夜那幾個人在門口叫喚，全村狗都聽見了，他還敢不認賬？”
馮來順搓了搓手。
“周隊長也煩他，讓你明兒去說清，還有，村口那邊有人嚼舌頭，說你套兔子不是靠本事。”
王嬸眼睛一瞪。
“誰？”
馮來順支吾了一下。
“馬三癩。”
王嬸直接炸了。
“那癩皮狗還敢張嘴，他一天不挨揍皮子癢癢！”
夏月璃把門開大了些。
“他說啥。”
馮來順不太想學，可夏月璃直勾勾盯著他，他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他說……寡婦門前啥路都有，兔子也不是白來的，還說你進山不是找兔子，是找野男人。”
王嬸抄起棒槌就要往外衝。
夏月璃動作更快，她順手拎起牆邊的柴刀並拉開門，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
王嬸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
“月璃你等等，別一刀把人劈壞了，打殘還得賠錢呢！”
村口老糞坑邊，馬三癩正蹲在柴火垛旁，周圍圍著幾個閒雜漢子。
他頭上扣著破狗皮帽子，半邊臉凍的發紅，嘴裡不住吐著臟話，越說越來勁。
“你們想啊，她一個年輕寡婦，前腳分家，後腳就套兔子，兔子能自己送上門啊，這裡頭沒點事誰信？”
一個閒漢笑的有些猥瑣。
“三癩你可別亂說，人家手裡有刀。”
馬三癩往地上啐了一口。
“有刀咋了，女人家嚇唬人還成，真砍人她敢嗎，再說了，她要是沒鬼能怕我說？”
“你再說一遍。”
夏月璃的聲音從背後突兀傳來。
馬三癩後背一僵，他轉頭看見夏月璃，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
“喲，夏寡婦來了。”
王嬸在後頭大罵。
“你叫誰寡婦，你家祖墳缺德冒煙，生出你這麼張臭嘴！”
馬三癩硬撐著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王嬸你別急啊，我說兩句實話還不行，她一個女人上哪學的套兔子，指不定跟哪個老光棍~”
他話沒說完，夏月璃上前一步抬腳就踹過去。
馬三癩整個人往後栽倒，直接滾進糞坑邊上那堆半凍的爛泥裡頭。
“哎喲！”
他嗷叫一嗓子，手腳在爛泥裡胡亂扒拉，一股子臭氣立刻散開。
圍觀的那幾個閒漢齊刷刷往後退。
王嬸捂著鼻子罵的十分痛快。
“該，你那嘴就該拿糞糊上，省的天天亂噴糞水！”
馬三癩狼狽的爬起身，他臉上沾著黑糊糊的臟泥，氣的就要往前撲。
夏月璃直接把柴刀橫在身前。
“來。”
就這一個字，馬三癩硬生生停住腳步。
他嘴上依舊不服軟。
“夏月璃你敢打人，我要去告你！”
夏月璃直直盯著他。
“去，正好去大隊部，你把剛才那些話跟周隊長說一遍，說清楚誰教你的，誰讓你傳的，誰給你酒喝了。”
馬三癩臉皮抽動兩下。
“沒人教我！”
夏月璃往前緊逼一步。
“沒人教你咋曉得我今早進山，沒人教你咋曉得我套了兔子，沒人教你咋專挑村口講，還故意讓人往東院傳？”
馬三癩眼珠亂轉不敢搭茬。
王嬸反應過來，她立馬指著對方鼻子大罵。
“好啊你個癩皮玩意兒，背後有人給你塞好處了吧？”
旁邊一個閒漢小聲嘀咕。
“早上劉二狗來過村口，還給三癩遞了半包煙葉。”
馬三癩回頭破口大罵。
“你放屁！”
那閒漢縮著脖子沒再吭聲。
夏月璃看向馬三癩。
“煙葉呢。”
“啥煙葉！”
“掏出來。”
馬三癩死死捂著棉襖口袋。
夏月璃抬起手裡的柴刀。
“別跟我講理，我刀上刻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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