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劉二狗想搶房契，舊炕洞裡翻出賭債欠條
劉二狗攥著房契，先往炕裡縮，眼珠子直往窗戶那邊瞟。
夏月璃堵在門口，木棍橫在手裡。
“劉二狗，你手裡拿啥呢？”
劉二狗把紙往懷裡塞，嘴還硬。
“沒啥，啥也沒有。”
王嬸抱著小糖豆站在門外，嗓門一下扯開。
“大夥兒快來啊，劉二狗鑽月璃屋裡偷東西啦！”
劉二狗急了，脖子都梗起來。
“王寡婦，你少噴人！這是我哥屋，我進我哥屋咋了？礙著你啥事了？”
夏月璃進屋，反手把門栓抽下來，橫在門口。
“文書寫的明明白白，東院破屋歸我和糖豆。”
劉二狗梗著脖子，硬撐著喊。
“那文書我不認！我是讓你拿刀逼著按的！”
周建國走到門口，臉拉下來。
“劉二狗，手印是你按的，全祠堂都瞧著呢，你這會兒又說不認？”
劉二狗縮了下脖子，又轉頭看趙金花。
“娘，你倒是說句話啊！她搶咱家房契！”
趙金花擠進來，哭嚎聲還沒停穩。
“大隊長，那房契本來就是劉家的，月璃一個外姓寡婦，拿著它乾啥？二狗替他哥收著，有啥錯？”
夏月璃看著趙金花。
“替我男人收著？劉二狗連自己褲腰帶都保不住，還收房契？”
門口圍著的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劉二狗惱羞成怒。
“夏月璃，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哥死了，你還想霸著屋找野男人是不是？”
小糖豆聽不懂野男人，卻聽懂他罵娘，紅著眼喊。
“不許罵我娘！”
劉二狗衝孩子吼。
“小賠錢貨，閉嘴！”
夏月璃手裡的門栓抬起，壓到劉二狗肩上。
劉二狗疼的彎下腰，嘴裡還不服。
“你敢打我？”
夏月璃盯著他。
“我敢的事多了，你要不要一樣樣試試？”
趙金花撲上來。
“你鬆開我兒子！”
王嬸一把攔住她。
“你再往前湊，我這棒槌可不認親。”
周建國看著劉二狗懷裡鼓起來那塊，壓著火。
“把東西拿出來。”
劉二狗還嘴硬。
“憑啥？這是我家的東西！”
夏月璃把門栓往下壓。
“拿。”
劉二狗疼的齜牙咧嘴。
“拿拿拿，我拿還不成嗎？你輕點！”
他慢吞吞從懷裡掏出紙包，手剛離開衣襟，就想往灶膛裡甩。
夏月璃早防著他，木棍一挑，紙包掉到地上。
王嬸一腳踩住。
“還想燒證據？二狗，你這腦袋瓜子不大，壞水倒是不少。”
周建國彎腰撿起紙包，打開一看，裡麵除了房契，還有三張欠條，一張糧票，一枚被掰斷的銀鎖。
夏月璃看見那半枚銀鎖，手一下收緊。
那是小糖豆滿月時，劉大山拿兩個月工分換來的，銀鎖背麵刻著豆字。
前世小糖豆被賣走後，這銀鎖也不見了。
她一直以為趙金花拿去換糧了，沒成想在劉二狗懷裡。
小糖豆看見銀鎖，小聲問。
“娘，那是糖豆的嗎？”
夏月璃接過銀鎖，蹲到她麵前。
“是你的，你爹給你的。”
小糖豆伸出小手碰了碰斷口。
“壞了。”
夏月璃把銀鎖收進懷裡。
“壞了也歸你，誰拿誰剁手。”
劉二狗嚷起來。
“那鎖是我哥留下的，憑啥給她？女娃戴銀鎖浪費，我拿去換錢咋了？”
王嬸罵道。
“你還有臉說？侄女的銀鎖你都偷，你還是個人不？”
劉二狗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哥沒兒子，東西本來就該歸我！”
夏月璃站起身。
“你哥沒兒子，可他有閨女，有媳婦。”
趙金花馬上接話。
“閨女算啥？早晚嫁出去的貨！”
夏月璃看向她。
“趙金花，你再說一句賠錢貨，我讓你把這半塊銀鎖吞下去。”
趙金花捂了下嘴，又憋不住罵。
“你嚇唬誰啊？我活這麼大，還能讓你個小寡婦嚇住？”
夏月璃走到炕邊，掀開炕席。
“劉二狗能翻到房契，說明他不是頭一回來。”
劉二狗眼皮直跳。
“你想乾啥？”
夏月璃沒理他，彎腰摳開炕洞邊那塊鬆磚。
劉二狗衝過來攔。
“你別翻！那不是你的東西！”
門栓又落到他腿前。
夏月璃抬頭。
“急啥？”
劉二狗咽了口唾沫。
“那裡麵都是灰，臟的很，你翻它乾啥？”
王嬸冷笑。
“你還怕臟？賭桌底下的泥你都能啃。”
周建國伸手攔住劉二狗。
“讓她翻。”
趙金花在旁邊急的跺腳。
“大隊長，這是分給她的屋，她亂翻以前的東西，回頭栽贓我家咋辦？”
夏月璃從炕洞裡摸出一個破布卷。
“栽贓用不著，我嫌手累。”
破布卷打開，裡麵又掉出幾張欠條。
這幾張比祠堂裡那幾張新，紙邊還沒黃。
周建國拿起來念。
“欠王麻子十塊，欠東屯老歪五塊，欠牛棚後院牌局八塊。”
人群裡有人喊。
“好家夥，剛才七十二，這又二十三。”
王嬸掰著手指算。
“九十五了，劉二狗，你這是把下輩子都押牌桌上了？”
劉二狗臉皮發紅。
“這不是我的！”
夏月璃問。
“手印不是你的？”
劉二狗咬牙。
“有人按我的手！我哪曉得咋回事！”
周建國把欠條翻到紅手印處，看向馮會計。
“拿印泥來，比一下。”
馮來順從懷裡掏出公文包，裡麵有舊印泥，還有登記用的紙。
“剛才祠堂按分家文書，劉二狗手印還新著呢。”
劉二狗轉身就要往外衝。
夏月璃抬腿，門栓往前一掃，攔住他去路。
“跑啥？不是你的手印，你怕啥？”
劉二狗指著她罵。
“毒婦！我哥剛死，你就害我！你不得好死！”
夏月璃把欠條拍在炕沿上。
“你欠債時沒想你哥，你賣糖豆時沒想你哥，現在被抓住了，倒想起你哥了？”
趙金花哭喊。
“我兒子再錯，也是大山親弟弟，你做嫂子的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夏月璃看過去。
“我往死路上逼他？他把我閨女往人牙子手裡送的時候，你咋不說？”
趙金花噎住，又往地上一坐。
“我不活了！你們都欺負我，老劉家沒男人啦！”
王嬸嗤了一聲。
“劉二狗站那兒呢，你當他是門簾子啊？”
人群笑的更響。
劉二狗受不了，撲向夏月璃，張嘴就咬她手腕。
夏月璃早有防備，手腕一翻，木棍卡住他的下巴。
劉二狗牙磕到木頭，疼的捂嘴蹲下。
夏月璃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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