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朕要的從來不是死忠
魏忠國心頭一震，太上皇留密旨這事，極為隱秘。
連身邊的心腹都沒幾個知道，顧淩天怎麼會知道？
他抬眼看向顧淩天，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陛下說笑了，咱家隻知奉旨辦事，太上皇是君，咱家是臣，君臣之分，咱家不敢忘。”
顧淩天冷笑一聲，自己剛登基，根基淺薄。
光靠錦衣衛那點人，根本摸不透京城深淺。
東廠經營京城幾十年，耳目遍布街巷，本就是他們的看家本事。
與其毀了這台機器，不如先拿來用。
“朕要想殺你，你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你那些黨羽，在朕麵前，不夠看。
但朕不會殺你，國難當頭，東廠是朕的左膀右臂，是用來對外的，不是用來內鬥的。
你替朕把事辦好，以前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顧淩天目光直視魏忠國，“等擊退了北蠻，朕保你比以前更風光。
可要是你敢陽奉陰違，暗中搞小動作，壞了朕的大事......
劉安和這奴才的下場，就是例子，朕不希望你走他們的老路。”
魏忠國沉默了，低著頭，沒人看得見他表情。
他看得出來，顧淩天是真敢殺。
太上皇把他扔在這裡當棄子，根本沒打算讓他活。
跟著太上皇，最好的結果也是以後給北蠻當狗，說不定還得背黑鍋。
可要是跟著顧淩天風險是大，可一旦成了，那就是從龍之功。
更何況，顧淩天手裡有那等神器。
說不定......真能守住京城？
這念頭一閃，魏忠國後退半步，整了整蟒袍。
雙膝一彎，對著顧淩天深深行了個君臣大禮。
“老奴遵旨，陛下教訓的是，是老奴糊塗！
往後定當唯陛下馬首是瞻，儘心辦事，絕不敢有二心！
老奴......參見陛下！”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看著躬身跪拜的魏忠國，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認慫了？
魏廠公就這麼跪了？
他們沒聽錯吧？
剛才陛下一口一個“魏老狗”，還當眾殺了他的貼身護衛。
魏忠國非但沒發火，反而行大禮，自稱老奴？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王祿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看顧淩天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陛下牛啊！
先是鎮住了趙峰，現在又拿下了魏忠國。
這才登基第一天，就把京城最狠的兩股勢力都攥手裡了。
誰說陛下是替死鬼？
這分明是真龍降世啊！
隻有顧淩天心裡清楚。
魏忠國這不是服了，是賭了。
這老狐狸看樣子比趙峰還滑頭，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現在低頭，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既不想現在撕破臉，也想賭一把自己能不能守住京城。
不過沒關係。
他要的也不是魏忠國死心塌地。
他要的，是魏忠國聽話，肯辦事。
隻要東廠這台機器動起來，很多棘手的事就好辦多了。
“很好，朕現在就給你幾個差事。
第一，立刻去查，京城所有沒南逃的官員，無論品級，無論部門。
姓名、職位、家眷、家產，全部統計清楚，一個時辰內，報給朕。
第二，把京城所有富紳、商賈的名冊也整理出來，家資幾何，名下商鋪田產，一一列明。
第三，東廠所有番子，全部出動，配合錦衣衛維持京城秩序。
誰敢造謠生事、囤積居奇、趁亂打劫，先抓後奏，情節嚴重者，就地格殺。”
魏忠國立刻回應：“陛下，這點小事，老奴還辦得到。
一個時辰內，老奴親自把名冊送到陛下跟前。”
顧淩天揮了揮手，“去吧。”
魏忠國躬身行禮，轉身帶著剩下的三名番子往外走。
剛走到殿門口，身後傳來顧淩天淡淡的聲音。
“魏忠國。”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
“朕相信你不會濫殺無辜！”
魏忠國眼皮一跳，沒敢多言，再次躬身，快步走出了太和殿。
走出大殿，日頭正烈，曬得人頭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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