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沒有躲。
我就那樣被她捏著下巴，直視她的眼睛。
我看見她的瞳孔裡倒映著我的臉——平靜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的臉。
“你猜。”
我說。
展淑儀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盯著我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答案——慌張、心虛、或者任何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可她什麼也沒找到。
我隻是在笑。
最終，她悻悻鬆了手，隻是語氣不善地質問：“你是不是和自己的代言人關係太好了一點？”
“這段時間，你和她見得都比我們多吧？”
我覺得可笑，下意識甩出一句：“我很忙，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了？”
說完我才覺得可笑——
我居然又用展淑儀曾經來敷衍我的話來敷衍她了。
我等著她反應，甚至在期待她能認出這句謊話，然後戳穿我。
結果展淑儀真的信了。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諷刺。
——她到底是太信任我，還是太不在乎我？
晚上，我去找李凝悅時，開門見山道：“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大導，他手裡有部片子，很適合你。”
李凝悅懶洋洋地看著我：“你還真是個合格的金主。”
我們對視片刻。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這樣不好嗎？”
李凝悅便也笑了一下，沒再繼續。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似隨意問道：“我下周有個假期，還缺個伴。”
我聽出了她話裡的試探，但就是不接招。
反而說：“那你好好玩。”
李凝悅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初。
幾天後，我去醫院看望一個朋友。
路過婦產科，我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淑儀，你就這麼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去，就見——
覃宴一隻手緊緊攥著展淑儀的衣袖。
展淑儀雖然背對著我，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裡。
“必須打掉！”
“我們不就是包養關係，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但孩子不行！”
覃宴直接傻了，哀求她。
“我以為你對我有感情的……你說過喜歡我的……”
展淑儀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溫度：“你想要多少才同意我打掉這個孩子？”
覃宴哽咽著說：“我不要錢，我隻要你，我18歲就跟了你了，你說過會對我好的。”
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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