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是想回家，還是想找一個不用被別人罵的地方躲雨。
如果爸爸真的想回來，請他先學會敲門。
不要用花敲。
不要用蛋糕敲。
不要用一句我錯了敲。
請他用每天吃完飯洗碗敲，用看完我的演出敲，用媽媽生病時陪她去醫院敲。
如果他敲很久很久，我可能會聽見。
但是今天，我還不想開。
最後一行，寫得很慢。
如果爸爸看見這篇作文，請不要哭。
死人哭起來，活人不知道怎麼哄。
花從何霆舟手裡滑下去。
包裝紙蹭過桌角，玫瑰散了一地。
蛋糕盒撞到椅子腿，奶油糊在透明蓋上。
他站在餐桌邊，臉色一點點褪乾淨。
水聲停了。
小棠甩著手出來，看見何霆舟，又看見攤開的作文本。
她愣了一下。
「爸爸，你看我作文了嗎？」
何霆舟嘴唇動著，發不出聲。
小棠走過去，把本子拿回來。
「老師說可以給家長看。」
何霆舟蹲下去。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抱她。
他的膝蓋碰到地板，發出悶響。
「小棠。」
小棠抽了張紙，擦手上的水。
「嗯。」
「爸爸不是死人。」
小棠看著他。
「我知道。」
他像抓到一點希望。
「那你為什麼這麼寫？」
小棠說：「因為你以前像。」
何霆舟的眼淚掉下來。
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抬手捂住臉，肩膀發抖。
「爸爸錯了，爸爸真的錯了。」
小棠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攥著那張擦手紙。
她看了他一會兒，把紙遞過去。
「給你。」
何霆舟接過紙，哭得更厲害。
他伸手想抱她，又在半路停下。
「我可以抱抱你嗎？」
小棠想了想。
「今天不可以。」
他的手垂下去。
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塊，裝進盤子。
刀刃碰到瓷盤，聲音清清脆脆。
何霆舟抬頭看我。
「清禾，我也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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