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阮曦握著我的手，掌心有汗。
她如今用燼淵給的短劍，像個尋常劍客，即使站在諸神麵前，脊背依舊挺直如鬆。
“我陪玄澤進去，一起承受涅槃之火。”
老將軍皺眉：“鳳凰台隻接納鳳凰血脈，外人進入的話，會被岩漿吞噬。”
阮曦沒有退讓，語氣堅定：“那我便在台外等，他要是不出來，我就不走了。”
我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她擋在我身前的樣子。
心頭一暖，握緊她的手。
“好，你便在台外等著我。我希望我出來，第一眼就能看見你。”
她嘴角勾起笑意，那笑容溫柔得像春水：“一定。”
我轉身，朝鳳凰台走去。
台階是赤紅色的，像凝固的火焰，每一步都燙得腳底生疼。
我站在石台中央，閉上眼，感受血脈的跳動。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
我低語，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石台上。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血滲入符文，石台驟然亮起，赤金色的火焰從地底湧出，將我吞沒。
那火不燙，像溫水，又像母親的懷抱，將我包裹其中。
可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火焰越來越烈，像千萬根針紮進血肉，像有人用鈍刀在刮骨頭。
鳳凰紋路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像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靈根在火中淬煉，碎掉的部分一點點愈合，像斷骨重生，疼得鑽心。
我蜷縮在石台上，渾身顫抖，汗水剛滲出就被火焰蒸乾。
“阮曦……”我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像念著一道護身符。
火焰中忽然浮現出幻象。
是三百年前，我在魔淵的獸棚裡，蜷縮在乾草堆中，手裡攥著玉簪，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阮曦，你怎麼還不來……”
幻象變換，是她在昆侖裂隙中，等了兩天兩夜，血染白衣，卻還要朝著山頂叩首。
“求西王母一見……”
再變，是烈風劍碎裂的瞬間，劍靈化作紅光，沒入她眉心，護她周全。
“護主周全……”
火焰灼燒著神魂，我在幻象中沉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
可每一個幻象裡，都有她。她在等我，在護我，在為我赴湯蹈火。
“不能放棄……”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彌漫，“她在等我……”
火焰驟然暴漲，像一頭覺醒的巨獸，將我徹底吞沒。
意識在劇痛中模糊，像要消散在天地間。
可腕間的鳳凰紋路忽然劇烈燃燒起來，像一團不滅的火焰，將我從深淵中拽回。
“唳——！”
清唳聲響徹雲霄，我睜開眼，看見火焰中浮現出一隻鳳凰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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