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禍害遺千年
你一臉幽怨地起床。
實在不能怪你，昨天晚上容璟莫名其妙闖進你的房間，又說出了隻有恐怖片才能聽到的話。
你沒忍住讓係統出麵電暈了他。
看著躺在地上的容璟，你有些無奈的看向係統。
【還不說是嗎？】
係統同樣很無辜的看著你：【要說什麼？】
你：【解釋一下反派為什麼突然犯神經。】
係統原地轉了個圈：【他都當反派了，有些神經質豈不是很正常！】
你竟無言以對。
你擼起袖子正要跟它大吵三百回合，餘光瞥見地上那團影子動了動。
你話音卡在喉嚨裡。
容璟醒了。
劉海亂糟糟地糊在臉上，露出底下蒼白的額頭和鼻尖。他跪坐在地上，揉著眼睛，茫然地抬頭看你。
良久，他開口：“…姐姐？”
那種感覺實在是割裂。
昨晚那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想要置你於死地的容璟，和眼前這個跪坐在地板上、像被遺棄的貓一樣迷茫地揉眼睛的少男，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他聲音啞啞的，帶著剛醒的鼻音，“我怎麼會在地上睡著。”
他看著你，神情困惑又無辜。
你抿了抿唇，伸手把他拉起來。
“沒事，”你說，“你夢遊了。”
你還是選擇了隱瞞。
……
飯後，容璟照常拿出卷子做題。
按照時間線來說，他這個時候已經上完了大學才是。
可他看起來，還一副沉浸在校園、為學業勞累的苦吊高中生一樣。
看著他乖乖做題的樣子，你沒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他毛絨絨的頭發。
容璟抬頭看向你，他的眼睛是那樣的清澈、透亮。
他乖乖地說：“姐姐，我做好了的話，會有獎勵嗎？”
獎勵嗎？
你乾笑了兩下。
現在肯定是沒有。
於是你當機立斷，給他！
畫了一個大餅。
“容璟想要什麼？”
在沒有做任務前，你還是比較喜歡這種不搗亂還很呆的小孩的。
容璟垂下眼，聲音悶悶的：“華安路那邊，有一所叫安寧的地方，姐姐能帶我去嗎？”
你點頭記下，轉身就問了小光團：
【查查他說的是什麼地方。】
小光團在身邊飄忽，聲音有些微妙：【符合條件的有一家精神病院，叫做安寧療養中心。】
你有些疑惑：【他去那乾嘛？】
光團亮了亮：【…不清楚呢親。】
你放下手中的水杯，扶著額頭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你就知道不能指望這個無性別的胖球。
第二天下午你帶他出門。
容璟走在前麵，步子不快，陽光落在他的肩頭，把蒼白的皮膚照出一點暖色。他穿了一件舊外套，領口洗得發軟，整個人安靜得像一陣沒什麼存在感的風。
到了華安路儘頭，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確實很不起眼。門牌上的字剝落了一半，勉強能看出“安寧”兩個字。
你跟著容璟走進去，院裡的走廊很長，牆皮泛黃，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出的陳舊氣味。
容璟在走廊儘頭停下。
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間半掩著門的病房裡，一個青年蜷在床角，頭發亂蓬蓬的，眼窩深陷，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
他看到容璟的那一刻，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開始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他踉踉蹌蹌地撲到門口，手指摳著門框，“我不該讓你去的……不該讓他們……”
他說得斷斷續續，語序混亂，後麵的話被含混的嗚咽吞沒了。你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偏頭輕聲問係統：【這人誰？】
小光團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他是容璟當年借宿家庭的孩子。】
你愣了一下。
【容璟去a市上學的時候，曾經寄住過親戚家一段時間。那家人有個兒子，比他大幾歲。那孩子帶著別人霸淩容璟……事情鬨大了，後來那個孩子被送進了這裡。他嘴裡說的……大概是當年袖手旁觀的事。】
你沉思幾秒，並沒有回應。
容璟的手還保持著牽著你的動作，他的手指輕柔地勾著你的手心，癢癢的。
你被他的動作吸引過去。
容璟歪了歪頭，眉眼彎彎地笑：“姐姐，你相信惡有惡報嗎？”
你還未作答，容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哢嗒”一聲打開了精神病院的門。
原本還在卑微求著容璟放過他的青年，一改懦弱的模樣，逐漸暴戾。
他迅速衝上來，死死摁住容璟的脖子，將他摁在背後的牆上，嘴裡念念有詞：“去死…去死…”
你被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內心處的一抹善良驅使你將那個神經病推開，看著在地上大口呼吸的容璟，他眼角含淚，鼻尖泛紅，一直在咳嗽。
你想起來，剛才容璟沒有反抗。
他好像一直在等你按下事件的連續鍵。
容璟抬眼看你，輕輕勾唇：“姐姐還沒有回答我。”
你：“……”
你：“我隻知道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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