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根本就沒睡著吧
你下意識地往後退。
一步，兩步，直到後背撞上沙發扶手。
你慌忙側身閃開，他又朝前邁了一步，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墜，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雖然玩過那麼多病嬌乙遊，在屏幕後麵還敢敲著“會不會太情感漠視了”。
可真讓你站在這個潮濕逼仄的客廳裡，麵對一個疑似殺人犯的少男一步步逼近你時——你隻想罵係統不當人。
“容璟，你別……”
直到你的後腰抵上門板，冰涼的觸感激得你脊背一繃，退無可退。
他停住了，近在咫尺。
被體溫烘熱的淡淡香氣，霸道地鑽進你的鼻腔。
你的臉熱了一下。
心跳比剛才更快了，可你知道，那不是心動。
那是恐懼。
你努力讓聲線保持平穩：“你是……受傷了嗎？”
他愣了一下。
那層陰鷙的氣息像潮水一樣退去些許。
“沒有。”他說。
你抓住這瞬間的空隙，找補道：“那就好。明天我得給你買點骨頭湯補補，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身上都沒二兩肉。”
他眨了一下眼，還沒來得及反應，你已經從他手臂下的空隙矮身鑽了出去。
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貓，三步並作兩步躥回房間，“哢噠”一聲把門鎖上了。
你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手心全是汗，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朵表麵上蔫蔫的小白花，根本就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食人花嘛！
小光團從你肩頭飄起來，語氣裡那股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哎呀呀，你好像很快就能結束任務了耶。隻是橫著出任務還是豎著出任務，我就不確定啦～】
你抬手就是一個爆栗。
它彈開兩米遠，光芒都抖了抖：【你、你別得意！主神跟我說了，你再消極怠工，就把你勝利的獎勵全部打折，還會時不時讓你體虛腿軟沒食欲！】
光團也是一隻萌新係統，它聽其他係統說，新人宿主都會整頓職場。
而它能力有餘，隻能用這種方式威脅你，看看你會是什麼態度。
你動作頓住。
眼淚差點真的掉下來。
你默默把光團抓回來，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眼淚：
【都是牛馬還分三六九等……你就這麼陪著資本家一起剝削我吧。】
【我一點也不苦！不累！】
……
話雖然這麼說，你還是去超市買了排骨。
並央求係統用便宜的積分做出了豐盛的菜肴。
曾經豪言壯誌說的有多快，現在就有多打臉。
你盯著鍋裡那鍋熱氣騰騰的排骨湯，深深歎了一口氣。
【三十積分，記得記賬。】
小光團在你耳邊幽幽補了一刀。
你沒理它，端了湯上桌。
容璟坐在對麵，垂著眼，捏著筷子。
良久，他夾了一塊排骨，低頭小口啃著，腮幫子微微鼓起一點弧度。
咀嚼的動作很慢，像隻在進食的小動物，謹慎而安靜，咬完了還會把骨頭整整齊齊地碼在碗沿。
你隔著熱氣看他，忽然覺得他也沒那麼嚇人。
飯後他擱下碗，輕聲說：
“我出去買本書。”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你剛要鬆口氣，小光團“嗖”地竄到你麵前，光芒急促地閃了兩下：
【叮——臨時任務觸發。請查明昨晚遇害者的身份。任務獎勵：50積分。現有積分：-30。】
麵對這麼豐厚的獎勵，你自然不會放過，抓起外套便跟了出去。
容璟走得不快，很規矩地確實拐進了街角那家舊書店。
隔著玻璃窗你能看見他在教輔區翻翻揀揀，最後抽了一本卷子去結賬。
你有些疑惑：難不成真是出來買書？
你跟到晚上，他才慢慢晃到了附近的公園。
你遠遠地蹲在灌木叢後麵，看著他走到一棵老槐樹底下。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截短短的白色蠟燭，還有一小把碎餅乾。
蠟燭點起來，昏黃的光照亮了他跟前那個小小的土堆。
你愣住了。
光團飄到你耳邊：
【恭喜找到一處暗線！獎勵50積分，已下發～】
在係統的補充中，你才知道。
原來昨晚上容璟遇到了一隻因車禍而去世的小貓，他在公園附近安葬了它。
而你看到的瓷磚上的血跡是因為恐懼堆積和光線下的反射。
你蹲在暗處，風裹著槐樹葉子的沙沙聲灌進耳朵。
燭火在他指尖跳著，他低著頭，那點光照亮他蒼白的側臉、垂下的睫毛，還有他輕輕合攏的十指。
這樣一個連路邊死掉的貓都會好好安葬的人。
你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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