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雷雲深處的黑色幽靈！
駕駛艙內，陸沉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持續的低溫，讓他的關節變得僵硬。
右側發動機仍在超限狀態下勉強運轉。
每隔一段時間，那台發動機就會出現一次短促的震顫。
每一次震顫，都讓陸沉的心跟著往下一沉。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前方擋風玻璃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層灰白色的冰霜。
陸沉猛地皺眉。
“怎麼回事？”
他抬頭看向風擋加溫狀態。
原本就已經受損的加溫係統，正在連續報錯。
幾秒之後，最後一組仍能工作的加溫區域也出現了異常。
擋風玻璃上的冰霜迅速向中間蔓延。
一開始，隻是邊緣出現細密的白色紋路。
隨後，紋路越來越多。
大片冰層沿著玻璃表麵擴散，逐漸遮住外麵的雷光。
陸沉心裡狠狠一沉。
“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立即檢查剩餘加溫電路。
可是輔助電源已經被大量故障設備占用。
嘗試重新分配電力以後，加溫狀態依舊沒有明顯改善。
更麻煩的是，外部低溫和持續降水還在加重結冰。
短短幾十秒，擋風玻璃外的景象便模糊了大半。
原本還能靠閃電勉強辨認的雲層邊界，此刻徹底消失。
陸沉隻能通過剩餘儀表和機體反饋繼續操縱。
他死死盯著航向顯示。
右手輕輕調整側杆。
機身剛剛穩定，一陣強烈的顛簸突然從下方傳來。
他整個人被安全帶狠狠勒住。
“該死！”
陸沉咬緊牙關，迅速修正姿態。
可長時間的疲勞，已經開始影響他的身體。
係統賦予他的抗載荷能力，讓他能夠承受遠超常人的壓力。
但持續缺氧、低溫和高度緊張，仍然在一點點消耗他的體力。
【檢測到宿主神經負荷持續增加。】
【當前身體狀態：嚴重疲勞。】
【警告：剩餘氧氣供應不足。】
陸沉看著提示，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警告。
真正缺的，是一條能夠安全飛出去的路。
與此同時。
客艙內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應急氧氣已經消耗了大量儲備。
部分乘客的麵罩供氧開始減弱。
一名年輕母親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自己的嘴唇卻已經凍得發紫。
“媽媽，我好困。”
孩子的小臉藏在她懷裡。
女人眼淚不停往下掉。
“不能睡，寶貝，再堅持一下。”
旁邊一名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的女兒一遍遍拍著他的肩膀。
“爸，醒醒！”
“你剛才還說要回去給孫子過生日！”
“你不能睡啊！”
林月跪在過道中間，替老人重新檢查麵罩。
她自己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剛才為了照顧乘客，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肩膀受傷的地方疼得厲害。
手指也凍得有些不聽使喚。
但她仍然堅持檢查每一排座位。
“大家再堅持一下！”
“地麵已經安排救援，我們正在想辦法離開雷暴！”
說完，她扶著座椅，艱難地站起身。
旁邊那位獨臂老兵伸出右手，扶住了她。
“姑娘，你臉色不太對。”
林月努力擠出笑容。
“我沒事，大爺。”
老人看了一眼她發白的嘴唇。
“你先吸口氧氣。”
“後麵的乘客還得靠你照顧。”
林月剛想拒絕，突然一陣眩暈襲來。
她連忙扶住座椅，才沒有摔倒。
老人把身邊備用的便攜氧氣設備推過去。
“別逞強，先顧好自己。”
林月沉默了兩秒，終於點頭。
她短暫補充氧氣後，又拿起了客艙通信話筒。
“駕駛艙，我是林月。”
“陸沉，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耳機裡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
“還能控製。”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高度。
“不過，風擋快完全結冰了。”
林月的心猛地一緊。
“那你還能看見前麵嗎？”
“看不清。”
陸沉沒有隱瞞。
“我正在靠剩餘儀表和地麵指引飛行。”
林月咬了咬嘴唇。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陸沉看向身旁空著的觀察座位。
副駕駛已經被乘務組轉移到相對安全的位置接受救護。
駕駛艙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你如果還能行動，幫我把備用氧氣瓶拿過來。”
“好！”
林月立即答應。
幾分鐘後，她扶著艙門走進駕駛艙。
看清陸沉的模樣時，她整個人愣住了。
年輕人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眼白布滿血絲。
嘴唇凍得發紫，袖口還留著剛才擦拭鼻血的痕跡。
尤其是他的雙手。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指關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發白。
“陸沉……”
林月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陸沉沒有回頭。
“姐，氧氣瓶放旁邊就行。”
“你別站著，坐下休息一會兒。”
林月把氧氣瓶固定好，隨後坐到觀察座上。
她抬頭看向前方。
擋風玻璃已經被厚厚的冰霜覆蓋。
外麵漆黑一片。
偶爾有雷光閃過，也隻能透出模糊的白光。
林月感覺喉嚨發緊。
她終於明白，陸沉一直在怎樣的環境裡操縱飛機。
“你真的能飛出去嗎？”
她低聲問道。
陸沉沉默了兩秒。
“我在想辦法。”
“地麵說空軍已經過來了。”
林月怔了一下。
隨後，她慢慢點頭。
“那我們等他們。”
話音剛落，機身突然劇烈一顫。
右發再次出現短促的喘振聲。
陸沉立即調整推力。
可就是這一次短暫的變化，讓飛機的航向再次出現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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