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空管局長拍案：全國空域，讓路！
蓉城，西南民航空管指揮大廳。
淩晨的燈光照在一排排顯示屏上。
大廳裡已經聚集了四十多名管製員、技術專家和應急協調人員。
所有人都在忙碌。
有人不斷呼叫鄰近機場。
有人調整其他航班的高度和航向。
還有人死死盯著CX8838的飛行參數，等待任何一點好轉。
可屏幕上的數據，始終沒有給他們帶來希望。
“報告！”
一名技術人員突然抬起頭。
“按照當前雙發推力衰減速度重新計算，CX8838繼續沿原航向飛行，將在數分鐘內進入危險地形區域！”
陳向東猛地轉身。
“備用航線呢？”
“正在計算！”
“有沒有能夠繞開前方高山的空域？”
“有，但是……”
技術人員猶豫了一瞬。
“那條路線需要大幅向南偏轉，而且附近有多條繁忙航路。”
“目前至少有四十七架商業航班可能受到調整影響。”
陳向東皺緊眉頭。
“能不能讓它們避讓？”
“理論上可以。”
旁邊一名值班負責人立即回答。
“但涉及多個管製區域，部分航班還在執行跨區域移交。”
“如果要短時間內完成全部調整，必須啟動更高級別的緊急協調機製。”
“而且CX8838現在情況不穩定，我們也不能確定它能不能飛到那條走廊。”
聽到最後一句話，陳向東緩緩沉默下來。
他走到最大的雷達顯示屏前。
屏幕上，代表CX8838的光點正在艱難移動。
距離它最近的一座高山，已經不足幾十公裡。
而整個空域裡，其他航班仍在按照正常航路運行。
如果不提前清空，陸沉即便拚儘全力調整航向，也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受到其他飛機限製。
空中的每一分鐘，都要提前安排。
等真正出現衝突再去協調，就已經晚了。
陳向東伸手摘下眼鏡。
他今年五十二歲。
乾了三十多年空管，從最基層的塔台管製員，一直做到如今的總調度長。
年輕時，他也曾在暴雨夜裡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隻為了幫助一架燃油不足的飛機安全降落。
後來他見過太多危險，也處理過太多突發情況。
但像今天這樣的絕境，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兩百多名乘客。
機長已經犧牲。
副駕駛重傷昏迷。
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正在用自己從模擬飛行中積累的經驗，死死撐著這架飛機。
陳向東甚至不敢想象。
假如那孩子現在鬆開操縱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
“陳總調。”
副主任走了過來。
“救援部門已經在準備搜救預案。”
“按照目前的模擬結果，飛機安全抵達備降機場的概率非常低。”
“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通知相關方麵……”
他說到這裡，聲音漸漸小了。
陳向東緩緩轉過身。
“通知什麼？”
副主任沉默片刻。
“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陳向東看著他。
過了幾秒，他突然把手中的眼鏡重重放在桌麵上。
“最壞的準備當然要做！”
“但隻要飛機還在天上，我們就必須繼續給它找路！”
他抬手指向屏幕。
“你看看這個光點！”
“它從六千多米的危險高度掙紮到現在，經曆失壓、失控、雙發喘振，居然還沒掉下去！”
“一個連真正客機都沒開過的孩子，還在拚命！”
“我們這些在地麵上的人，憑什麼先替他認輸！”
指揮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原本準備彙報的管製員，默默停住了腳步。
陳向東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要讓多條航路同時讓出一條緊急通道，涉及的協調工作極其龐大。
機場需要重新安排進離場順序。
空中的航班需要修改航向和高度。
部分飛機可能不得不進入等待航線。
還有一些燃油計劃緊張的航班，必須優先安排備降。
這絕對不是隨便喊一句清空空域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陳向東走向總調度席位。
拿起緊急通信話筒。
“接全國民航應急指揮中心。”
“我要申請啟動國家一號民航緊急救援預案！”
整個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幾秒之後，通話接通。
“這裡是民航應急指揮中心，請報告。”
陳向東聲音沉穩。
“我是西南空管總調度長陳向東。”
“現申請對CX8838航班啟動跨區域最高優先級救援協調。”
“機上有兩百一十六名乘客，目前機組嚴重失能，雙發動力異常，飛機位於高原複雜地形上空。”
“申請立即協調蓉城、雪嶺、雲州方向相關航路！”
“命令受影響的四十七架商業航班按照管製指令避讓，為CX8838預留連續緊急飛行走廊！”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嚴肅的詢問。
“陳總調，你確認必須采取如此大範圍的調度措施？”
“確認！”
“目前你們是否已經找到可行的備降機場？”
“正在篩選！”
“如果航班最終無法脫險，這次調度可能引發大規模航班延誤，並需要進行完整事故複核。”
陳向東握著話筒的手，緩緩收緊。
“所有調度決定，我願意接受事後調查！”
“但現在，請優先保障CX8838的生命安全！”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架載滿同胞的飛機，在自己的航路上找不到一條回家的路！”
通信頻道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道堅定的聲音響起。
“申請批準！”
“立即啟動國家一號民航緊急救援預案！”
“相關區域管製單位進入聯合協調狀態，CX8838享有最高緊急優先權！”
陳向東猛地閉上眼睛。
隨後，他迅速睜眼。
“所有人，開始執行！”
命令傳出的瞬間，整個大夏西南空域迅速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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