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魔的低語：經濟艙暴動
CX8838航班，經濟艙中段。
林月跪在過道裡，將一隻脫落的氧氣麵罩重新扣到老人臉上。
“阿姨，慢慢呼吸，千萬不要摘！”
老人嘴唇發白，雙手不斷顫抖。
她身邊的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乘務長，我媽是不是快不行了？”
“她有高血壓，剛才又暈過去一次！”
林月握住老人的手腕，確認還能摸到脈搏。
“她還有意識，你先幫她固定好麵罩，儘量不要亂動！”
話剛說完，飛機突然顛簸起來。
林月一個踉蹌，肩膀狠狠撞在座椅扶手上。
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還是立刻爬起來，繼續往後艙走。
整條過道裡，到處都是哭聲。
有人握著手機不停撥打家人的電話。
有人將頭埋在膝蓋間，一遍遍念著孩子的名字。
還有人因為驚恐過度，把自己臉上的氧氣麵罩扯了下來。
林月必須不斷提醒他們。
“大家坐好！”
“保持安全帶扣緊！”
“氧氣麵罩一定要戴好，飛機正在尋找可以下降的高度！”
可她自己的心裡，也越來越沒底。
應急氧氣還能堅持多久，她很清楚。
下方那些連綿起伏的雪山，她同樣看見了。
飛機要降下去，首先得找到一片能夠容納這架龐然大物的空域。
正在這時，前排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叫罵聲。
“找什麼高度！”
“都已經這麼久了，為什麼還不降落！”
林月抬頭望去。
一名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商務艙與經濟艙交界處。
男人大約四十多歲，脖子上掛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玉牌。
手腕上的金表被撞出了幾道劃痕。
他叫洪萬山。
經營著數家礦業公司，平時出門都有專人接送。
可現在，他滿頭大汗，臉上的肥肉不斷顫抖。
“你們航空公司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老子花錢買頭等艙，就是為了坐這種等死的破飛機？”
“把你們機長叫出來！”
林月壓著心裡的怒火。
“先生，請您先坐回座位！”
“目前正在執行緊急處置，任何人都不能乾擾駕駛艙！”
洪萬山猛地推開麵前的座椅。
“少跟我來這套！”
“我已經聽見了！”
“你們機長死了，副駕駛也昏迷了！”
這句話一出，附近原本還能勉強保持鎮定的乘客，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機長死了？”
“那誰在開飛機？”
“剛才不是說還有人控製飛機嗎！”
洪萬山抬手指向前方。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在網上打遊戲的小雜種！”
“我剛才在直播裡看見了，他連眼睛都閉上了！”
“你們竟然讓這種人決定我們所有人的命！”
林月臉色一變。
“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
“陸沉現在是唯一能夠操縱飛機的人！”
“放屁！”
洪萬山猛地抬腿，一腳踢在座椅扶手上。
“一個打電腦遊戲的，憑什麼敢碰飛機！”
“我認識機場的人！我認識航空公司的老板！”
“你把手機給我，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派真正的機長過來！”
這句話荒唐得讓人想笑。
可在極度恐懼的環境下，竟然有人真的產生了動搖。
一名滿臉汗水的壯漢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說得也有道理！”
“我們不能把命交給一個玩遊戲的！”
旁邊又有人跟著附和。
“附近不是有縣城嗎？”
“讓他找條公路降下去啊！”
“再這麼飛下去，氧氣都沒了！”
林月聽得心裡發寒。
這些人已經失去正常判斷能力。
下麵是什麼地形，飛機有多重，降落需要怎樣的條件，他們根本不考慮。
他們隻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哪怕那個所謂的辦法，實際上會讓所有人死得更快。
“大家聽我說！”
林月提高聲音。
“我們現在還活著，就是因為陸沉成功控製住了飛機！”
“任何人衝擊駕駛艙，都會危及所有人的安全！”
可洪萬山已經徹底聽不進去。
剛才他偷偷給妻子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裡，他說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發完以後，他看著手機上兩個孩子的照片，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不想死。
他還有那麼多錢沒花完，還有那麼多事情沒辦。
憑什麼自己的命，要交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如果那個年輕人開錯方向怎麼辦？
如果他想當英雄，故意不肯降落怎麼辦？
恐懼在心裡不斷膨脹。
洪萬山突然推開林月。
“都給我讓開！”
“我要去駕駛艙！”
林月臉色驟變。
“攔住他！”
兩名乘務員立刻衝上前。
可洪萬山身邊那兩個同樣驚慌失措的隨行人員，竟然也跟著推搡起來。
其中一人抓住乘務員手腕。
“你們別攔了！讓洪總進去說句話！”
“再不降落，大家都得死！”
過道裡頓時亂成一團。
一名女乘務員被推得摔倒在地，額頭撞上座椅邊緣，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林月衝上去，試圖將洪萬山拉回來。
“先生！你冷靜一點！”
可洪萬山已經抓起了過道旁的手提滅火器。
他氣喘籲籲地衝向駕駛艙門。
這道艙門原本擁有堅固的防護結構。
但先前劇烈失控時，副駕駛撞擊艙門，導致門框與電鎖機構發生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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