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盲操斷電，他閉上了眼睛！
“備用氧氣流量異常！”
“駕駛艙供氧不足！”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陸沉猛地轉頭。
駕駛艙氧氣係統的壓力指示正在下降！
剛才機身失壓後，駕駛艙裡的溫度也在不斷降低。
部分備用供氧管路受到低溫和設備損傷影響，竟然出現了結冰堵塞！
陸沉迅速檢查麵罩供氧狀態。
氧氣流量忽高忽低。
即便已經戴上麵罩，他仍然感覺胸口發悶。
“開什麼玩笑……”
陸沉咬緊牙關。
“連駕駛艙氧氣都要出問題？”
他嘗試切換可用供氧來源。
可備用係統響應極不穩定。
幾秒之後，流量再次下降。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腦袋像被人用力箍住，隱隱作痛。
陸沉知道，這很可能是缺氧造成的。
更麻煩的是，駕駛艙溫度仍在下降。
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麻。
身體承受著寒冷、缺氧和持續精神緊繃的多重壓力。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即便飛機沒有墜毀，他也可能先失去意識。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當前血氧水平持續下降！”
“頂級試飛員體質正在延緩缺氧影響！”
“警告：生理強化無法代替氧氣供應！”
“請儘快脫離危險環境！”
陸沉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說得輕巧。”
他掃了一眼高度。
六千五百米。
距離三千米安全呼吸高度，還有三千五百米落差。
可周圍的山地根本不允許他直接下降。
正在此時。
轟隆！
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突然在駕駛艙正前方炸開！
陸沉眼前瞬間白了一片。
“嘶！”
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緊接著，視野裡留下大片殘影。
飛機又開始劇烈顛簸。
等他勉強看清儀表時，前方再次亮起一道閃電！
這次距離更近！
巨大的雷聲震得駕駛艙側壁嗡嗡作響。
主顯示屏突然閃爍。
原本還能斷續工作的機載氣象雷達，竟然徹底黑了下去！
陸沉心裡猛地一沉。
“氣象雷達也沒了？！”
他迅速檢查相關顯示。
沒有回波。
沒有有效掃描數據。
隻剩下幾項故障信息。
原本還能勉強借助雷達判斷的雷暴結構，現在完全消失！
陸沉抬頭看向窗外。
眼前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雲。
每隔幾秒，就會有一道閃電把周圍照亮。
強光和黑暗不斷交替。
他的眼睛根本無法穩定適應。
而氣流還在變化。
剛才勉強維持的飛行姿態，開始出現新的波動。
陸沉下意識調整側杆。
可隨著缺氧加重，他發現自己的反應已經出現遲滯。
原本能夠瞬間完成的判斷，現在竟然需要多花一兩秒。
係統賦予他的神經能力仍在發揮作用。
但他的身體終究需要氧氣。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陸沉！”
林月的聲音從內部通話器裡傳來。
“你那邊怎麼樣！”
“還活著。”
陸沉聲音沙啞。
“你呢？”
“後艙還在堅持！”
林月說話時，背景裡不斷傳來乘客的咳嗽和哭聲。
“有幾個老人情況很差，我已經讓有醫療經驗的乘客幫忙照顧。”
“還有，剛才一位阿姨讓我轉告你……”
林月聲音忽然哽住。
陸沉皺眉。
“說什麼？”
“她說，她兒子跟你差不多大。”
“她看見你在前麵拚命，想讓我跟你說一聲……”
林月吸了吸鼻子。
“謝謝你。”
陸沉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不斷跳動的儀表。
忽然想起了妹妹。
果果每次住院輸液，都特別怕疼。
有時候疼得睡不著，就會偷偷給他發消息。
“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哥，等我病好了，你能不能帶我坐飛機？”
陸沉曾經答應過。
等妹妹病好了，帶她去看看高原上的雪山。
現在雪山就在腳下。
可他連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都不知道。
陸沉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他的目光重新恢複專注。
“姐。”
“我在。”
“幫我告訴那位阿姨。”
陸沉停頓了一下。
“謝謝她。”
“還有，大家再堅持一會兒。”
“我還在想辦法。”
他掛斷通話。
與此同時。
西南空管總局。
陳向東正站在巨大的雷達顯示屏前。
旁邊幾名專家已經把相關高原地形資料全部調了出來。
“主任！飛機東南方向有一條相對低一些的山穀！”
“但中間隔著強雷暴區！”
“當前氣象雷達失效，我們無法確認其中的危險氣流位置！”
陳向東眉頭緊鎖。
“其他航路呢？”
“繞飛距離太長，以現在的機況，風險非常大。”
一名氣象專家指著屏幕。
“最麻煩的是，這片雷暴雲團移動速度異常，內部可能存在多股強烈上升和下沉氣流。”
“即使知道山穀位置，也未必能安全穿過去。”
陳向東盯著地圖，拳頭慢慢攥緊。
他已經讓技術人員嘗試通過各種方式恢複與飛機的可靠聯係。
終於，一名通信席管製員激動地站起來。
“主任！應急頻率有響應了！”
“CX8838機載電台重新出現短暫信號！”
陳向東猛地拿起話筒。
“CX8838！這裡是西南高空管製！”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一個虛弱的年輕男聲斷續響起。
“CX8838……收到……”
陳向東渾身一震。
“孩子！”
“我是陳向東！”
“地麵一直在找你！”
“我們正在計算安全下降航路，你先儘量保持飛機穩定！”
通信再次受到乾擾。
但陳向東隱約聽見了幾聲急促喘息。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陸沉！你是不是缺氧了？！”
駕駛艙裡。
陸沉扶著側杆，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感覺胸口發緊。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
又一下。
沉重得嚇人。
他艱難地回答：“駕駛艙……供氧有問題……”
陳向東的聲音立刻變了。
“孩子！你得保持清醒！”
“千萬別閉眼！”
“我們正在找辦法！”
陸沉卻沒有立刻回應。
因為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每當閃電亮起，自己的眼睛都會受到強烈乾擾。
而當閃電消失、視野重新陷入黑暗後，機體的振動和發動機聲音，卻會變得格外明顯。
尤其是剛才那次氣流變化。
他明明沒有看清任何外部環境，卻提前察覺到了右翼升力的細微改變。
陸沉呼吸一滯。
他想起係統賦予自己的能力。
絕對氣動流場直覺。
如果不再依賴那些失效的視覺信息……
能不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機體本身？
腦海中的氣動模型開始重新運轉。
左翼。
右翼。
機尾。
發動機。
機體蒙皮。
無數細微的振動，竟然開始逐漸彙聚成某種能夠被感知的變化。
可刺眼的閃電還在不斷乾擾他。
陸沉臉色蒼白地抬起手。
“既然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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