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米雷暴！誰在直播開飛機？
大夏曆2026年，晚上八點十七分。
橫斷雪嶺上空，一萬零三百米。
大夏航空CX8838次航班正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
這是一架空客A330寬體客機，從蓉城起飛，目的地是雪域高原上的拉薩，機上載有216名乘客。
按照原定航程，再過四十多分鐘，飛機就能開始下降。
經濟艙後排，陸沉把手機固定在前排座椅的小支架上，壓低聲音說道：“兄弟們，今天這把高原進近，給你們演示一下什麼叫極限操作。”
手機屏幕裡，一架虛擬A330正在穿越雷雨雲。
直播間右上角顯示著在線人數：327。
彈幕倒是挺熱鬨。
“主播又開始裝了，天天玩個遊戲整得跟真機長一樣。”
“笑死，模擬飛行國家二級教員，這證書是不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
“沉哥，你什麼時候真開一架給我們看看？”
陸沉瞥了一眼彈幕，麵無表情地調整模擬器畫麵。
“真飛機可輪不到我開，我連航校門檻都沒摸過。”
“今天講點有用的。遇上高原雷暴，最重要的是提前避讓，別覺得自己技術好就能硬闖。飛機再貴，也得遵守物理規律。”
他剛說完，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整架客機輕輕抖了一下。
陸沉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厚重的雲層已經遮住了最後一點夕陽，機翼外側隱隱有藍白色電光閃爍。
飛機廣播隨即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前方航路可能出現顛簸，請您返回座位，係好安全帶……”
廣播裡的女聲溫柔而平穩。
陸沉倒沒太在意。
長途飛行遇到氣流很正常，他過去兩年做過兩萬多個小時的飛行模擬，類似場景早就見怪不怪。
雖然那些經曆全在電腦上。
“看見沒有，現實裡也遇到顛簸了。”
他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不過真機跟遊戲不一樣，遊戲裡摔了還能重開，真機摔了可沒讀檔鍵。”
彈幕立刻有人回複。
“主播你可別烏鴉嘴。”
“我靠，你真在飛機上直播啊？”
“來來來，表演一個現場接管駕駛艙。”
陸沉剛想回懟，頭頂的閱讀燈突然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毫無征兆地傳來。
咣當！
前方餐車狠狠撞上座椅。
正在分發飲料的年輕空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陸沉的手機支架被震歪，屏幕裡的模擬飛機也跟著晃了一下。
“各位旅客，請保持坐姿！”
乘務員抓住椅背，急忙提高聲音。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機身突然向右一沉。
陸沉整個人被安全帶猛地勒回座位。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他抬頭望向舷窗。
一道白得刺眼的閃電，竟然沿著機翼前緣一路炸開！
轟隆！
雷聲和機身內部的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客艙頂燈瞬間熄滅。
緊接著，左右兩側的行李架瘋狂震動，幾隻沒有關嚴的艙門突然彈開。
背包、外套、保溫杯接連砸落。
“啊啊啊！”
尖叫聲驟然炸響。
坐在陸沉前麵的年輕母親下意識抱緊懷裡的孩子，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
隔著過道，一名中年男人急忙抓住扶手。
“怎麼回事！飛機是不是被雷劈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整架飛機猛地向下墜去！
陸沉感覺自己屁股離開了座椅，安全帶瞬間繃緊，勒得腹部一陣劇痛。
失重！
這絕對不是普通顛簸！
他過去在模擬器裡遭遇過無數次極端下沉氣流，可當幾百噸重的真實客機突然掉下去時，那種從骨頭裡湧出來的恐懼，根本無法通過屏幕體會。
“媽媽！媽媽我害怕！”
“救命啊！飛機要掉下去了！”
“乘務員！快叫機長！”
機艙陷入混亂。
有乘客哭著摸索手機，有人拚命念叨著家人的名字。
陸沉強迫自己看向窗外。
機翼正在顫抖。
而且抖動幅度明顯超過了正常顛簸！
剛才那道電光之後，窗外突然出現大片濃黑色雲團。
一道接一道雷光在雲層深處閃爍，仿佛整架飛機鑽進了一座隨時會爆炸的巨大雷場。
陸沉喉結滾動。
他想到了自己直播時剛講過的極端對流天氣。
這趟航班，恐怕闖進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雷暴係統。
與此同時。
駕駛艙內。
五十六歲的機長周建國死死盯著前方儀表。
“左側擾流異常！姿態數據跳變！”
副駕駛韓明抓著座椅扶手，額頭已經布滿冷汗。
“機長，自動駕駛斷開了！”
駕駛艙裡接連響起警報。
周建國立刻接管操縱。
可是還沒等他穩定姿態，一陣尖銳的胸痛忽然從胸口炸開。
他臉色瞬間慘白。
“老韓……我……”
周建國右手猛地按住胸口，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
戴在手腕上的健康監測手環發出急促蜂鳴。
“機長？”
韓明猛然轉頭。
下一秒，周建國整個人向前栽去！
“機長！”
韓明伸手去扶，客機卻恰好遭遇第二股更猛烈的下沉氣流。
轟！
機身突然側傾。
韓明的額頭狠狠撞上側麵的硬質結構，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就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是周建國蒼白的臉和正在閃爍的心臟監測警報。
駕駛艙外，乘務長林月正在試圖聯係機組。
“駕駛艙，聽到請回答！”
耳機裡傳來的全是刺耳雜音。
“周機長！韓副駕！”
仍舊沒有回答。
林月的臉色逐漸變了。
她今年二十八歲，飛了六年高原航線，見過氣流顛簸，也經曆過設備故障。
但這樣的情況，她從未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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