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蚊香
她肯定是喜歡我的！
否則她不會在趙紅兵麵前用這種態度對自己，不會在趙紅兵走之後專門問自己的意見。
明明是之前都商量好的。
房子修好倆人就會搬走......
他有八成甚至九成把握。
他隻要往前走一小步，伸出手，說一句“你別走。”，她就真的不會走了。
他想說，我喜歡你周曼青，我想跟你過一輩子。
他張了張嘴，“我......”
“你們在聊什麼呀？”
就在顧川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蘇晚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清脆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懵然。
她端著搪瓷缸從偏廈子門口探出半個身子，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顧川像被人從頭頂潑了一盆涼水，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周曼青臉色變了變，雙眼微眯注視著蘇晚晴。
這丫頭出來的可真是時候......
顧川往後退了半步，乾咳一聲，把剛才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在聊剛才趙紅兵過來說的事。他說要修廂房，問咱們什麼意見。”
蘇晚晴端著搪瓷缸走過來，站在周曼青身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啊？我嗎？”
蘇晚晴苦澀一笑，“我能有什麼意見……你們商量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卑微。
白天在地頭被那幾個女知青當眾羞辱的記憶還清晰地浮在眼前，那些酸話、那些白眼、那些毫不掩飾的排斥。
如果可以選擇，她當然不想搬回去跟那些人擠在一起。
可她的身份不允許她主動要求留下，她生怕自己多待一天就會連累顧川和周曼青。
“我有什麼意見？”
顧川吸了一口氣，把那份亂七八糟的心緒壓下去，重新用那副嬉皮笑臉的調子開口。
“我當然是沒意見。有你們兩個大美人同居一個院子，就算是再苦的日子我也覺得是甜蜜的。你們要是搬走了，我一個人住這麼大個院子，怪冷清的。”
這話在這個年代說出來實在有些大膽了。
蘇晚晴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抱著搪瓷缸轉過身去，腳步匆匆地往偏廈子走，“我先睡了。”
周曼青站在原地看了顧川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彎了一下嘴角，罵了一句：“不要臉。”
她也轉身走了，轉身前顧川明顯感覺到她臉色比剛才冷了。
這......
難道自己的小心思周曼青看出來了？
滬市的丫頭......還真有可能。
顧川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
月亮被薄雲遮了一半，星星稀稀疏疏的，夜風從玉米地裡穿過來，吹得屋簷下的辣椒串輕輕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看出來或許是好事......
起碼自己不會坑了這麼好的姑娘。
把那些雜念收起來，推門進了主屋。
換下來的衣服照舊丟進草木灰盆裡泡著，明天再洗。
他脫了草鞋爬上炕，炕席的棱角硌著後背，硬邦邦的，但他累得骨頭縫裡都透著酸，根本顧不上挑剔。
都怪原身太懶，如果上工勤快點絕不會這麼累，還要讓自己遭這份罪。
布鞋洗了還沒乾，正晾在屋外牆角，恐怕得穿幾天草鞋了。
他平躺在炕上，盯著房梁出神。
身體累得很，腦子卻停不下來。
他在想象當民兵之後的事情。
當上民兵之後，他照樣可以學醫，巡邏路上碰上誰家有困難也可以搭把手。
調解糾紛、治病救人這些事都能提高威望值。
所以醫書還是得想辦法弄到手。
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顧川決定等過幾天閒下來找機會進一趟城。
就是不知道縣城新華書店有沒有《赤腳醫生手冊》，還是直接去哈市？
也不是不行，就五十多公裡。
但進一趟城隻買這本書也太浪費車票錢了。
來回也要幾塊錢，顧川打算等忙完這幾天，農閒時進山一趟采采山貨，雖然賣些錢賺不了多少，但至少能把車票錢賺回來。
回來的時候也能買些生活用品。
誒......
真特麼難。
顧川躺在炕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越想越氣，他忽然支起上半身，抬手照著自己臉上就扇了兩巴掌。
沒真使勁，輕飄飄的，更像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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