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魚籠入水
翌日清晨，顧川是被一陣敲門聲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聽見外頭有個細細的聲音壓著嗓子喊：“顧川？顧川你醒了沒？”
是蘇晚晴。
那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涼，像沾了露水的草葉子。
顧川從炕上撐起上半身，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
胳膊酸得抬不起來，肩膀被扁擔磨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算算時間，昨晚隻睡了幾個小時。
他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才慢慢站起來。
打著哈欠推開門，晨光迎麵撲來。
院子裡的空氣濕漉漉的。
老槐樹的葉子被昨夜的露水洗得發亮，縫隙裡漏下碎金一樣的陽光，落在地上鋪了一地斑駁的光影。
草葉尖上掛著露珠，被光線一照，亮得像綴了一地的碎銀子。
遠處有公雞在叫，聲音拖得長長的，從村子的另一頭蕩過來，又被晨風揉碎了。
蘇晚晴站在院子裡，端著一隻搪瓷盆，裡麵盛著清水。
她的頭發已經梳好了，編了一根鬆鬆的辮子垂在胸口，鬢邊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看見顧川開門，笑了一下，“醒了？曼青姐正在做飯，洗把臉就能吃了。”
顧川接過搪瓷盆，低頭捧了水潑在臉上。
水涼得他一個激靈，困意一下子就散了。
周曼青站在灶台前，挽著袖子，正拿鍋鏟翻著鍋裡的東西。
灶膛裡火光映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她沒有回頭，語氣淡淡的，“起來了？洗好了就準備吃吧。晚上記得用魚湯補償我們。”
顧川有點不好意思了。
連著讓姑娘做了兩頓飯，他這個“約法三章”裡承諾做飯的人反倒偷了兩天懶。
“行，”他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周曼青做的早飯很簡單，是玉米糊糊，配上一碟子涼拌的野菜。
她沒動顧川僅剩的那點白麵，食材全是她和蘇婉晴的口糧。
糊糊煮得稠稠的，野菜是從地裡現摘的，用開水焯過，加了一點點鹽，清清爽爽。
顧川端著碗喝了一口。
糊糊燙得他嘶了一聲，但那股粗糧特有的糧食香氣暖烘烘地灌下去，整個胃都舒服了。
他想起今天還沒簽到。
趁著二女去了小屋，他閉了閉眼，在心裡默念：簽到。
【本月威望：17，獎勵係數：2.7。】
【簽到獎勵：普通一級大米300克。是否領取？】
顧川眼前一亮。
大米。
這邊不像後世的東北，這個時期不怎麼種水稻。
因此這精米比白麵還金貴，三大隊這地方，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
三百克，雖然不多，但熬一鍋稠稠的米粥，或者配上晚上的魚湯燜一鍋米飯，足夠了。
他想了想，先選了“暫不領取”。
糧食先存在係統裡，等晚上做魚湯的時候一並取出來。
至於威望怎麼從3蹦到了17，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是掏糞那天乾的活不光換了工分，還在被係統判定為了威望。
這特麼掏大糞能跟威望掛鉤也是奇了，說出去誰信呀。
他咧嘴笑了一下：要是掏糞能漲威望，那這活兒也不是不能乾。
不過想歸想，大姑娘小媳婦要是看見他天天挑著糞桶從門口過，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做人。
麵子還是要的。
吃完飯，顧川把碗筷收了，從屋簷底下取下昨晚編好的須籠，又從灶台邊掰了一小塊玉米餅揣進懷裡當餌料。
他提著籠子往外走的時候，蘇晚晴從偏廈子探出頭來，“你去放籠子了？我也去！”
“先別。”顧川回頭衝她擺了擺手，“我得跑著去，不然趕不上上工。你先去上工，等下了工我帶你去看，順便收籠子。”
蘇晚晴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下了工你一定記得喊我。”
“放心。”
顧川把籠子夾在胳膊底下，推開院門，沿著村道向東跑去。
清晨的村子還沒完全蘇醒，土路上隻有早起趕著去河邊洗衣服的婦女，提著臉盆說笑著往河邊走，見到他都打招呼：“顧川！這麼早乾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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