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慈安屢見
外頭莊嬤嬤聽到這裡，連忙進屋，“哎喲我的姑娘，怎麼還在這坐著。啊，阿郎您還在呀，阿郎萬福。”
“姑娘，太醫說了您得仔細養著別受累，啊呀，怎麼吃得這樣少，可不能多勞動了，這病一累就不好了，快去歪一會兒罷。”
她扶著鐘令儀起身往裡間去，趙恒遠掐著腰問道：“剛吃飯便躺下是什麼養生的方子，你這婆子別瞎渾說，快快給你家王妃換身行裝。”
“換行裝？”莊嬤嬤大驚，“在屋裡頭換什麼行裝。”
“換去大內的行裝！”
鐘令儀自己又坐回圈椅裡，隻有銀紅瞧她暗自歎了口氣，一副不勝吵鬨的模樣。
“姑娘去不成，阿郎，外頭危險著，娘子剛剛遇刺，僥幸逃出命來，現在案件尚未了結，怎麼能在這時候叫姑娘出門，況且她還病著，怎麼能勞累。”
“出一趟門算什麼勞累！”
“好了。”鐘令儀煩不勝煩，兩人一來一回地吵，吵得她耳朵裡都是嗡嗡的亂叫聲。
“阿郎是否在太後和官家跟前已經求過情，如果已經求過，我再去也回天無力。”
她別開頭，沒理會趙恒遠的不耐，“其一，我是苦主，太後若見到我一個病中的苦主勉力進宮，就為了去給凶手求情，你猜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其二，我若去求情，於理不合，太後必定猜到是阿郎逼我進宮，於阿郎總是不好的；其三，我實在沒有什麼麵子，能叫律法改變，當街謀殺皇室眷屬是大案，百年一朝也未必出得了一樁，按照律法是該嚴懲不貸。”
“因此，阿郎此計不妥。”
那女人單手扶著桌沿，姿態有些孱弱，但氣定神閒，一條條列出不合適的地方，從病氣裡透出明淨和聰慧，在平靜的湖泊裡泛起一陣頗有生機的漣漪。
趙恒遠眯眼微微歪頭，莫名覺出些新鮮意味，腦子裡想反駁，卻被她鮮亮的眼吸引走注意力。
“那你說要如何？”
女人說過一通話，捂著唇咳嗽起來，男人這會兒也不著急了，就坐下看她咳，她喝過茶，平靜地說：“妾身覺著，還是等等吧。阿郎，我累了，需得略躺一躺，就不做陪了。”
婷婷嫋嫋的身影進了裡頭寢室，女使上前來收拾飯桌，最後一片一角消失在畫屏後，趙恒遠才晃過神，李三娘的事...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鐘令儀歪在裡頭睡榻上看話本子，銀紅低聲道：“阿郎還沒走。”這人還不走，杵在外頭做什麼，多礙事。
榻上的姑娘神情莫名瞧她一眼，“這王府都是他的，他愛去哪去哪，與咱們不相乾。”
莊嬤嬤在外間，眼睛銳利，看著趙恒遠的身軀向姑娘的方向傾了傾，顯然是想跟進去，在邁出步伐前忍住了，她冷眼看著對方多坐了會兒才離開屋子。
打窗牖望出去，豫王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後，綠燭站過來也往外瞧，“阿郎來一趟，說了些好話，就為了叫姑娘去宮裡頭求情。”
“哼。”莊嬤嬤冷笑一聲。
李三娘在禦史台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晌午被直接送到了外頭莊子上住，鐘令儀一聽，猜想也許是同她關係的確不大。
宮裡頭派來內侍官，正立在她麵前道：“太後傳話，王妃不必擔憂，一切有大內作主，那李氏縱然與此案無過大關聯，但也不能再回府，即日發往京郊莊子去住。禦史台已正在整理此案卷宗，不日遞交大理寺，便可裁決。”
“我知道了，多謝。”
“王妃言重，職責所在。”
宮裡的人前腳走，後腳前院報說阿郎往郊外莊子去了，今日未必回，特來告知娘子一聲。
“我知道了，去吧。”她沒當回事，趙恒遠不在府上反倒清淨自在些，免得突然來，惹得整個院子上下都不自在。
這陣定罪前的風波隨日子推移，漸漸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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