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退婚
我拉著行李箱，在路邊站了半個小時。
不知道去哪兒。
朋友倒是有幾個，但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總不能拖著箱子去蹭住。
酒店？
兩萬塊聽著不少，但在這個城市，租個單間押一付三就沒了。
我正發愁，手機響了。
是蘇雨晴。
我未婚妻。
準確地說，是名義上的未婚妻。
我們兩家是世交，小時候訂的娃娃親。
蘇雨晴是蘇家的千金，長得漂亮，追她的人能排一條街。
她對我什麼態度呢？
不冷不熱。
偶爾約個會，她全程玩手機。
我知道她看不上我。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我就是陳家那個沒出息的二少爺。
要不是這門親事是老一輩訂的，她早就跟我分了。
但現在她主動打電話過來，倒是少見。
我接了。
"陳默，你爸的事我聽說了，節哀。"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悲傷。
"嗯。"
"你現在在哪兒？"
"外麵。"
"我們見個麵吧，我有事跟你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女人說"我有事跟你說"，通常沒好事。
但我還是答應了。
約在一家咖啡館。
我拖著行李箱過去的，服務員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
蘇雨晴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身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
看見我拖著行李箱，她皺了皺眉。
"你這是……"
"被趕出來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一邊，坐下了。
蘇雨晴的表情變了幾變。
驚訝，然後是嫌棄，最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推到我麵前。
"陳默，我們的婚事，算了吧。"
我看著那個信封。
不用問也知道，裡麵是退婚協議。
"為什麼？"
我問了一句。
其實答案我也知道。
蘇雨晴也沒藏著掖著。
"陳默，我們本來就不合適。以前有你爸在，這門親事還有個說法。現在你爸走了，你哥繼承了陳家，你什麼都沒有。"
她頓了頓。
"我蘇家雖然不算頂級豪門，但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話說得很直白。
直白到我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所以你是來落井下石的？"
蘇雨晴皺了皺眉。
"你別這麼說。我隻是實話實說。陳默，你捫心自問，這門親事你覺得合適嗎？你配得上我嗎？"
配不上。
這三個字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看著她。
突然覺得這四年的相處像個笑話。
我記得她生日，給她買禮物。
她生病，我冒雨送藥。
她隨口說想吃哪家的甜品，我排隊兩個小時去買。
結果呢？
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看過我。
"行。"
我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協議。
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字。
蘇雨晴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糾纏，會哭鬨，會問她為什麼。
但我沒有。
"你不看看內容？"
"有什麼好看的。"
我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去。
"財產分割？我什麼都沒有，有什麼好分割的。你放心，我不會要你蘇家一分錢。"
蘇雨晴的表情有點複雜。
可能是沒想到我這麼乾脆。
也可能是覺得我太慫了，連爭都不爭一下。
她收起協議，站起來。
"陳默，其實你人不壞，就是……太普通了。這個社會，普通是原罪。"
說完她拎著包走了。
走得很乾脆。
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噠的，像在敲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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