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塊奶酪
夏27日一早，大夥站在還散發著濕石頭味道的屋子裡，誰也不說話。
屋子中間架著一口大銅鍋，鍋下是新砌的灶，旁邊依次擺著凝乳槽、壓模架、鹽漬盆，最裡麵靠牆立著的是三層熟成架。
黎明把袖子挽到手肘，“今天教你們做奶酪。”
屋裡有人小聲地“啊”了一句。
她抬起頭，所有遊民齊刷刷地低下了頭，隻有烏卡還站在那兒，帽子又被他捏在了手裡。
“黎明女士，”老頭說，“我們就是來乾活的。”
“對啊。”
“我是說……我們不用學的。”烏卡的聲音越說越低，“您讓我們燒火、搬桶、洗盆，我們都會，但是手藝這種東西……我們不能學。”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灶膛裡的火在響。
黎明站在那口銅鍋旁邊，看著這一張張寫滿不安的臉，忽然反應過來一件她這二十多天裡一直沒想過的事。
在這個世界，真正被富人牢牢壟斷的從不是金銀田地，而是手藝與知識。
而站在她麵前的這些人，從小就被告知：手藝跟你們沒關係，你們隻配出力氣。
她拿起一個木勺，在鍋沿上敲了兩下，“抬頭。”
所有人聞言抬起了腦袋。
“我教你們，不是因為我心善。”黎明頓了頓，“我要的不是隻會埋頭出蠻力的苦力。”
她聲音平靜，沒有半分施舍般的憐憫，隻是在陳述事實：“工坊要運轉，要做出像樣的奶酪，需要有人懂火候，懂分寸，分得清原料的好壞。”
“我給你們機會學手藝，往後便要在工坊踏實乾活。學得好，就能掙體麵的工資，不必再任人拿捏。但若是敷衍混日子，那就繼續回去乾力氣活，我這裡不留閒人。”
那六個遊民怔怔望著她，眼底長久蒙著的一層灰蒙，悄悄裂開一道微光。一輩子聽慣了否定與看輕，還是頭一回有人把選擇實實在在擺到了他們麵前。
黎明滿意的看著他們的態度，她暫時隻準備教給他們三種奶酪：晨光鮮酪、騎士金輪和月紋藍酪。
晨光鮮酪要的就是一個新鮮，必須當天做當天吃。晨光鮮酪的製作也是最簡單的，用到的不過是凝乳草和鮮奶，但它同時也是係統評價裡美味程度最高的，幾乎所有人都能接受它的味道。
黎明選擇製作它，是因為要用它來打開市場，把晨曦牧場的招牌打出去。
把鮮奶倒進銅鍋，灶下隻留一線火，等待奶液自然升溫，到差不多的時候加入一點焰紋番茄汁。
鍋沿開始泛起一圈極淡的金，像有人往裡頭倒進了一線陽光，慢慢地往鍋心走。
在金色將將漫到中央的一瞬間，把凝乳草的浸出液順著鍋沿澆一圈，奶瞬間就凝固了。
不是慢慢起絮，是成片浮起來，白色的絮團中間還封著一線沒散儘的金光，像日出時雲縫裡透下來的那一道。
再用濾布瀝掉乳清，拌鹽，裝模，一個鐘頭後脫模。
雪白，柔軟，顫巍巍的，刀切下去幾乎不用使力，斷麵細膩得連一個氣孔都沒有，隻在中間殘著一絲極細的金紋，像一根被封在雪裡的頭發。
黎明拿了一塊，切成小片分給眾人，自己也嘗了一小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奶香先化開，緊接著是一點極淡的、被太陽曬過的甜，咽下去後舌根上還留著一絲微微的暖意。
【滴·首次製作晨光鮮酪，經驗＋100】
第二種奶酪叫做騎士金輪。與晨光鮮酪不同，騎士金輪的魅力在於陳釀，它的形狀類似於車輪，大小也是普通奶酪的數倍。
製作方法與鮮酪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隻省去了放番茄的步驟，模具也要大上幾號。
在奶酪壓製成型後才是騎士金輪風味的關鍵，脫模後奶酪還要放在地窖中熟成至少30天，才能成就它的風味。
黎明在遊戲裡特別喜歡做這種奶酪，因為可以放去地窖陳釀，以免她的地窖空著，而且這種奶酪也是最適合售賣給餐館的奶酪。
月紋藍酪則是最難也最貴的一種。
黎明把一塊壓好的奶酪坯子橫放在案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層層裹著的小罐。罐子一開，屋裡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半步——
裡麵是一小撮灰藍色的粉末，在昏暗中泛著一點極淡的、和月光草葉背一模一樣的銀光。
她用細針在坯子上紮了十幾個孔，把粉極小心地抖進去，翻個麵，整塊埋進濕麻布裡。
二十天後，那些孔裡會長出藍色的紋，從針眼向四麵爬開，爬成一片細密的、像月光落在水麵上的東西。切開的時候藍紋會先衝上來一股鹹，過後是奶脂裹著的那股說不清的、帶點甜的濃。
平民是不會愛吃這種太過於複雜的味道的，這是黎明為了掏空貴族老爺的錢包而拿出來的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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