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米洛的心事
市政廳三樓的第七號窗口，專管工商執照。
黎明捏著「21號」的叫號牌，心裡正在盤算著工坊的籌建的各種瑣事，身側忽然傳來響動，有人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她抬眼望去。
米洛坐在長椅的另一頭，懷裡抱著一疊文書，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蔫蔫耷拉著。
他並沒有看見她。
準確說來，他什麼也沒有真正看進去。雙眼雖是對著牆上的告示，目光卻全然放空，手指無意識反複摩挲撚搓著紙頁邊緣，把紙張邊角都揉得起了毛。
黎明看了他兩秒。
“喂。”
米洛猛地一抖，整遝文書差點飛出去，“啊！黎、黎明女士！”
他手忙腳亂地把紙整理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個人慌亂的不行。
“您、您怎麼在這兒？”
“來辦事的。”黎明把號牌舉給他看，“21號。”
米洛看了一眼號牌，又看了一眼窗口，“現在才叫到8號，您差不多可以下午再來了。”
“啊，要這麼久嗎？”黎明有些苦惱的看著手上的號碼牌。
米洛想了一下，做了一件讓黎明有點意外的事，他伸手把她的號牌拿了過去。
“您稍等一下。”
他走到窗口，跟裡麵那位辦事員說了兩句話，又把號牌遞進去。
辦事員探頭往長椅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他從一遝表格裡抽出一張，遞了出來。
米洛拿著那張表走回來，坐下，從懷裡摸出一支筆。
“以您農場的名義嗎？”
“不是，以晨曦牧場的名義，牧場主是昆汀·貝洛。”黎明一邊說，一邊把昆汀簽好的委托書遞過去。
“用途？”
“乳製品加工。”
米洛的筆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兔耳朵動了動，黎明覺得政府工作人員不應該帶著這麼萌的耳朵上班，完全的是在勾人犯罪。
“乳品行會那邊？”據他所知，乳品行會對新建乳製品工坊的管控還是很嚴格的。
米洛看黎明遲遲沒有回應，才發現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他的臉一瞬間發紅，但很快反應過來，笑眯眯的問黎明：“想摸一下嗎？”
黎明驚訝的盯著米洛：“可以嗎？”你有這麼慷慨大方的小兔嘰進入市政廳，盧卡斯真是招了一些慷慨的好員工！
“不行哦，女士~現在是工作時間，不如等下班了您來找我，想怎麼摸都可以的哦。”米洛好像一下子又有了精神，又好像隻是強顏歡笑。
“不過現在，還是快來認真填表格啦，您知道目前本地的乳品行會對乳品工坊的建設要求吧？我們這邊可以給您先批條子，你們可以回去生產，但是最後要上市銷售必須要通過乳品行會的「核驗」哦。”
“我知道，我對我們的奶酪很有信心，肯定能在乳品行會獲得優品評價，拿到特許經營證的。”
“有信心是好事啊。”米洛了然的點頭，在黎明的陳述下很快把表格填好了。
米洛把批文帶回來的時候，黎明還坐在長椅上沒動。
“給，填好了，你們回去可以憑這個建工坊，但是在乳品行會許可之前不要去售賣哦。”
黎明接過許可證：
【工坊建造許可·丙類·乳製品加工】
【申請人：昆汀·貝洛】
【核準日期：夏24日】
【狀態：已核準】
黎明抬起頭。
“這樣就行了？”“丙類工坊本來就不需要市長親簽。”米洛說，“需要親簽的是甲類和乙類——甲類是礦場和冶煉，乙類是酒坊和藥坊。”
黎明明白這個分類的邏輯了，最重要的、與軍事有關的礦物資源是甲類，與糧食和藥品有關的在乙類，這兩類需要市長親自同意，而她目前申請的工坊，屬於副食品一類的非戰略資源，則不需要市長一一審閱。
恰好到了市政廳上午的間休時間，黎明硬拉著米洛到附近請他喝咖啡。
米洛一直推辭，但是黎明就是知道他不是真的拒絕——沒辦法，誰讓他頭上的耳朵都精神的豎起來了，頭頂上的心印也漸漸跳到了深綠色，「65/100」，考慮到他們根本沒見過幾麵，這已經算是相當友好的程度了。
米洛確實不是很喝得慣咖啡，黎明看見他被苦的齜牙咧嘴的，但她真正掃視過去的時候，又是一臉老成持重了。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黎明支著下巴，狀似不經意的問他。
米洛的手一抖。
“沒、沒有啊。”
“剛才在長椅上，我沒叫你，你連坐我旁邊了都不知道”黎明說，“你手上文書最上麵那張，角都被你撚爛了。”
米洛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的右下角確實已經起毛了。
他把杯子放下，兩隻耳朵又慢慢地耷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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