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曦牧場
晨曦牧場確實好找。
出了東城門走三裡，路邊就全是柵欄，一眼望不到頭。裡麵有各種花色的牛，還有幾頭臥在草裡曬太陽，慢吞吞地嚼著東西，一副天塌下來也跟它們沒關係的樣子。
黎明扒著柵欄看了一會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太美好了——
牛不會到處說跟她訂婚了，也不會在沒人的地裡埋一百張發瘋紙條。
她沿著柵欄往裡走，找到了牧場的大門。院子中央堆著一大摞乾草垛，有個人正背對著她，在把草捆往車上扔。
沒穿上衣。
黎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那背影實在有點過於……結實了。麥色的皮膚上淌著汗，每扔一捆草，背上那些線條就跟著動一下，肩胛骨底下的肌肉鼓起來又落下去，看得人心裡也是起起落落——
可以說是慷慨又大方了。
“請問，”黎明清了清嗓子，“是這裡招短工嗎？”
那人回過頭，額前的金棕發被汗打濕了，隨手一抹，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皮膚曬成了很好看的麥色，眉毛很濃，眼睛是那種亮得有點晃人的藍色。
黎明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跟他對上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招啊！”他把手裡那捆草往車上一甩，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大步走過來，“你會趕牛嗎？”
“不會……”
“會擠奶嗎？”
“也不會。”
“會鏟——”
“都不會。”黎明打斷他，“但我力氣還行，不怕牛，也不怕臟，你的招聘啟事就是這麼要求的。”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黎明知道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細胳膊細腿，臉上還有故意抹的灰，衣服是粗麻布的，昨天還在林子裡掛破了兩個口子，衣擺被撕得破破爛爛——
看起來和流浪漢沒多大區別。
“你多重啊？”他問。
“關你什麼事。”
“不是，”他笑得更厲害了，“我是說，你確定你力氣大？我這一捆草就四十斤，搬不動我可不要你。”
他指了指地上的草捆。
黎明看了一眼那捆草，走過去蹲下，雙手插進草捆底下，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草捆離地了。
她抱著那捆草，一步一步走到車邊，“咚”地一聲扔了上去。
然後她轉過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樣就可以了吧？明天上工？”
年輕人看著她，眼睛慢慢瞪大了，然後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頭上原本因為她特意選擇隱藏的而不見的心印也突兀地閃現在他的頭頂。
從代表陌生的灰色，跳成了白色，最終定格在綠色。
60/100，已經是友好的等級。
“行！當然行啦！”他伸出一隻手，“我叫昆汀·貝洛，這是我家的牧場。”
“黎明。”
她握了上去。
那隻手很大，有點粗糙，掌心都是薄繭，握上來的時候力氣大得她手都疼了。
“明天早上八點來，半天工資二十五金，管午飯。”昆汀說，“不過我得先說好——”
他頓了頓，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我們家午飯挺好吃的，你太瘦了，要多吃一點。”
簽完工契，昆汀帶她去工具房領家夥。
工具房在牛棚後麵，一間低矮的木屋，一推門就是一股乾草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道。牆上掛著一排排叉子、耙子、鐮刀、繩索，地上堆著水桶和馬鞍。
“用這排。”昆汀指著靠門的一排，“隨便挑，壞了跟我說。”
黎明沿著牆看過去，目光停在最裡麵。
那裡單獨掛著一把鋤頭。
木柄的顏色深得發黑，但鐵頭的位置仍舊閃閃發亮。
它掛在一個專門釘出來的木架上，周圍一圈都是乾淨的——應該是有人經常擦拭它。
“那把不能用。”昆汀在她身後說。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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