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要的事情說三件
黎明把最後一點麵包渣拍掉：“說。”
“第一，”黎明腦海裡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句「我不叫喂」。
阿麥坐了起來，尾巴慢慢卷到腳邊。
“一百年前，四界大約在同一時期，分別消失了一個人。”
黎明的心跳漏了一拍，小貓咪這是要跟她算賬了。
“人族的格蘭，精靈的斯萊，惡魔的赫奇，海族的拉文。”阿麥一個個念過去，念得很慢，“四界，四個人，一起消失了。”
“……巧合吧。”黎明聽見自己說。
阿麥沒理她。
“人族說，是惡魔搶走了格蘭；惡魔說，是人族藏起了赫奇；精靈封了林海，海族關了界門……魔神和光明神已經打了三場了，最近的一場是十二年前，打得兩敗俱傷。”
黎明的手指頭開始發涼。
“現在四界都在找人。”阿麥說，“找了一百年，誰也沒找到，所以更覺得人在別人手裡。”
它抬起眼睛。
“你猜，如果哪天有人發現，這四個人是同一個人——”
“——那這一百年就是個笑話。”黎明接了下去。
她的聲音有點發乾，難得有一絲心虛。
黎明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第二，”阿麥說。
“你等會兒，”黎明按住太陽穴，“讓我先消化一下我可能是四界頭號通緝犯這件事。”
“不是通緝犯。”
“那是什麼？”
阿麥睨了她一眼。
“是聖女，是神，是光，是唯一的神話～”貓貓用帶著點諷刺的詠歎調棒讀道。
黎明停下了腳步。
“人族給你立了像，每年生日獻花；精靈在林海裡種了一片你喜歡的樹，將你留下的食譜設為慶典食物；惡魔那邊的界門商會拿百萬金懸賞你的任何消息，不論真假，海族……”
阿麥頓了一下。
“海族那邊本喵不太清楚，界門關得太死了，什麼消息都進不來。”
黎明慢慢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被通緝她還能理解，她又想起昨天廣場上那尊白玉雕像，腳下堆滿的白色花束，還有花束前麵那個金發的男人。
那些花是新鮮的，但昨天也不是格蘭的生日啊？
“第三，”阿麥說。
黎明抬頭。
“你昨天看見東西了。”黑貓說，用的不是疑問句，“在廣場上，你看著雕像那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然後掉頭就跑。”
“……你跟著我？”
“本喵那時候正在被三條野狗追。”阿麥的尾巴不耐煩地一甩，“別打岔。你看見了什麼？”
黎明沉默了幾秒。
“一根條，”她比劃著，“在他頭頂，一整條都是黑色。”
阿麥的尾巴停住了。
“黑到裂開的那種。”黎明補充，“像燒透的炭，裂縫裡還滲著紅光。”
屋子裡靜了很長時間。
“果然。”阿麥終於說。
“什麼果然？”
“你以前一直說你能看見那種條。”阿麥說，“本喵從來沒信過，本喵覺得你就是在給自己亂送禮物找借口。”
黎明：“……”
“現在喵有點信了。”
黑貓從床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後腿一軟，被黎明手忙腳亂地接住，它極不情願地在她手心裡站穩，然後繼續說：
“那東西算一種魔法靈魂烙印，姑且管它叫【心印】吧，隻有你看得見。”
“我知道，遊戲——”黎明及時刹住車，“我是說，我以前就知道那玩意兒滿了以後不會掉。”
“對，不會掉。”阿麥說，“但會變。”
它抬起頭。
“金，暗金，赤，黑。”
“黑了以後，”阿麥頓了一下，“人就不對了。”
“怎麼個不對法？”
“記不住新的事，隻記得舊的，分不清眼前的人和心裡的人。”
阿麥的聲音低了下去。
“然後開始做傻事。”
黎明想起了站在雕像前的那個金發男人，還有那個【把遊民貸款的期限縮短】的嚴苛政策——
30天3000金，這基本上就是在變相拒絕所有遊民落戶光明城了，但是她也不是什麼聖母，眼下她自身都難保，哪有精力去管別的遊民。
她找了個相對舒服的角度靠著，翹起二郎腿，心裡盤算著自己怎麼才能還上這筆錢，至於盧卡斯……
作到一定程度，他的頂頭上司——光明神奧瑞恩自會收拾他。
【滴·監測到任務欄有新增，請玩家儘快查看】
久違的電子音響起，黎明點開任務麵板，除了白色的主線任務外，多了粉色分類的【羈絆支線任務】。
【羈絆支線任務·盧卡斯：你發現了羈絆對象「盧卡斯·維爾」的狀態不對勁，憤怒的他將怒火轉移到無辜的遊民身上！正義的你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你必須要拯救這隻迷途的羔羊。
任務達成條件：盧卡斯心印等級從「黑」到「赤」，任務獎勵：「豐收之女-格蘭」身份解鎖度+5%】
黎明猛得坐起身：“有辦法治嗎？”
“有。”阿麥不知道祂的宿主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隻當她是一百年後終於良心發現了。
“什麼辦法！”黎明目光灼灼地看向阿麥。
阿麥也看著她，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深。
“讓那個人，重新認識你一遍。”
黎明愣住了。
“不是重新自我介紹。”阿麥說，“是真的重新建立親密關係，一起吃頓飯，一起乾點活，吵一架也行，總之就是要和他有接觸，讓他知道——”
“等一下。”黎明的腦子轉得飛快，“你的意思是，我要治好他，就得——”
“就得一直和他接觸。”
“確認一下，我們偉大的光明神眷屬，光明城城主，大魔法師盧卡斯·維爾閣下有沒有可能是一個傻子呢？”
“嗯對。”阿麥說，“他是傻子，那你是什麼？”
“呃，要不我現在找他坦白我就是格蘭？”
“很新奇的找死方法，”阿麥評價道：“可以啊，反正據我所知，光格蘭這個身份，你就同時招惹了盧卡斯、法蘇、瑟倫、菲利斯、夏洛特，你猜一百年過去，他們有沒有對齊顆粒度啊？”
黎明呆住了。
“當時讓你別到處亂送禮物跟害你似的。”黑貓嫌棄的擺了擺尾巴。
“我有什麼錯！我隻是犯了天下玩家都會犯的錯誤啊！”
“那行，那你別管盧卡斯了，反正大不了就是光明城毀滅嘛，又沒什麼。”
“我靠小貓咪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啊，我隻是在幸災樂禍，順便看看不聽貓咪言，吃虧在眼前的倒黴蛋。”阿麥搖頭晃腦的說，“哦對，這個倒黴蛋還欠市政廳3000金～”
黎明絕望的閉上眼，有這樣荒涼的農場，和隻會幸災樂禍和吐槽的農場之魂進入芒星物語，生活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呢。
她看向窗外，那塊荒地就在不遠處，雜草長到了膝蓋，昨天她試著揮了兩下鋤頭，隻翻出來巴掌大一塊土。
30天，賺3000金，在夏季來臨前把地鋤出來，種上玉米，避開一個頭頂黑色心印的、正在滿城製裁「遊民」的市長，同時——
同時她還得治好他。
“靠。”黎明說。
“說完了。”阿麥跳回床上，蜷成一團，“你自己想吧，本喵要睡了。”
“誒，等等，”黎明忽然想起來，“你剛才說三件事對吧。”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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