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了。”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人。
我眼神沉下來，語氣也冷了。
“差事既然到了你手裡，先該擔責的人就是你。怎麼，周掌櫃隻會接現成的，連動腦子都不會？”
“你——”
他剛要發作，宋惜詞已經開口，連他帶我一起壓了下去。
“裴延，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這樁生意，你和周子墨一起辦。”
她話落得乾脆，直接轉了方向。
“都去議事廳，現在議事。”
我抬眼看向她。
她眼底的冷淡和不耐，連遮都懶得遮。
我指尖慢慢收緊，幾乎掐進掌心。她卻隻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轉身，先一步出了內堂，朝議事廳去了。
周子墨故意落在最後，經過我身邊時，衝我笑了一下。
他攤了攤手，聲音壓得很低，偏偏字字都透著得意。
“你看，不管是爹，還是宋惜詞，到頭來選的人都隻會是我。”
“哥哥，你爭不過我的。”
我也笑了，語氣很淡。
“隨你。”
“我不要的東西，你倒是捧得挺緊。”
他臉色一僵，但很快又扯出笑來。
“那就等著看吧。”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故意補了一句。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下個月，我就要和惜詞議親了。”
“爹應該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胸口猛地一緊。
等人都走光，原地便隻剩下我一個。
像是在補償我一樣。
往後幾天，宋惜詞讓人往我這邊送了花，又送來不少東西。
我全都原樣退了回去。
可商號裡的風言風語，反倒越鬨越厲害。
【真夠可笑的，有人不過往家主內堂多看了幾眼，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以為那花是家主送的，嘴上還裝清高，拿到手又往外扔。】
【我上次還見他偷偷給家主端茶送水，笑死人了，這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怕是隻有他自己當回事。】
【花樣還真不少。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八成就是他總這麼折騰，家主才把那筆差事分了一半給周掌櫃。】
【他也是自找的。換成我，早沒臉待著，自己請辭了。】
【家主也挺狠，吊著這麼條狗替周掌櫃賣命，豪門裡的情分，果然夠熱鬨。】
……
【那也不一定吧。上回裴延休沐還在商號裡忙，累到昏過去，我親眼看見家主在角門外扶 他 上馬車。】
【你肯定看岔了。裴延和周掌櫃身形本來就有點像，家主怎麼可能去扶裴延？】
組裡倒也有幾個夥計替我辯了兩句。
隻是沒一會兒，就被那些話壓了下去。
我神色平靜，低頭一條條翻著。
看著看著，就想起周子墨剛進宋家商號那陣子。
那時候，他第一次抄賬冊，就把印機弄壞了。
行事主管當場把他訓了一頓，半點情麵都沒留。
可第二天，他就被調去了宋惜詞身邊，說是跟著學規矩。
從那天起，商號裡的人看他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宋惜詞更是走到哪兒都帶著他，明擺著護著。
周子墨升得很快。
他接手的第一樁差事，就是從我手裡拿過去的。
那單買賣，我已經做完了大半。
他不過接了個尾，就成了市場二部的掌事。
連半年都沒到，人又往上走了一步，坐上了分號掌櫃的位置。
我不是沒為這事表示過不滿。
那時宋惜詞抬眼看我，眸子沉得厲害，像一眼望不到底。
“不過是念著兩家的情分，先提攜 他 一段路，他不會在這裡留太久。”
那一回，我跟她吵得很凶。
而她也親口應過我。
不會再有下一次。
可事不過三。
這回，已經是第三次了。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有人來傳話。
我愣了一下。
傳話已經接通，對麵的人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劈頭就是一頓罵。
“裴延，你還有沒有良心？周家養你這麼多年，如今連一份差事都不肯分給子墨？”
我嘴角扯了扯，聲音很淡。
“他真有本事，用不著來搶我手裡的東西。”
那頭頓時噎住，隨即又拔高了聲調。
“你——”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接了下去。
“還有，我這些年在周府吃的用的，前年就已經折成銀錢還清了，兩不相欠。”
對麵顯然被氣得不輕，連呼吸都亂了。
過了片刻，他又換了個話頭，咬著牙問我。
“那惜詞呢？你和她又算怎麼回事？她下個月就要和子墨議親了。”
“就當爹求你，你把她讓給子墨。回頭爹再給你找一門更好的婚事……”
我連聽完都懶得聽，抬手就斷了傳話。
後背抵著牆，四周安靜得發空。
靜到連我自己的心跳，都一下一下聽得清楚。
沒多久，周子墨那邊又遞來一張字條。
紙上還歪歪扭扭畫了個玉戒的樣子。
【哥哥，惜詞正陪我挑信物呢。】
【等我們成婚那天，你來給我做儐相，好不好？】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片刻，隨手回了一張過去。
【既然這樣，她怎麼不肯把你們的關係公開？】
【怎麼，你們還沒好到那一步？】
字條送出去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我才七歲，和周子墨比試，結果輸了。
當晚，我爹就把我關進暗房，整整一夜沒放出來。
第二天清早，門外第一個站著的人就是周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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