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麵退婚
林峰剛準備找東西堵屋頂，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踩著泥走到屋簷下。
“林峰，開門。”
趙燕母親在外麵拍了兩下門板。
“別裝沒聽見，我們今天來把事情說清楚。”
林峰停下手，隔著門問：“什麼事？”
趙燕的聲音跟著傳進來。
“婚書帶來了嗎？”
破舊的木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林峰拉開門。
隻見趙燕打著一把油紙傘，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塑料涼鞋，鞋麵上半點泥星子都沒沾。
趙母站在她身側，雙手揣在藍布褂子的袖筒裡，伸著脖子往黑洞洞的屋裡看了一眼。
屋頂還在漏水，滴在泥地上啪嗒作響。
趙母往後撤了半步，嫌棄地甩了甩鞋幫上的水漬：
“真搬這兒來了？林大富沒誆人，你還真是連正房的一塊瓦都沒分到。”
林峰握著門框沒動，隻是眉頭微皺道：
“找我有事？”
趙燕把手裡的油紙傘往上抬了抬，目光落在林峰洗得發白的衣領上。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紅紙，慢條斯理地說道：
“林峰，村裡人都知道了。”
趙燕把紅紙攤開一角，露出上麵的生辰八字。
“你大伯剛才去我家坐了一袋煙的工夫。他說你身子垮了，乾不了重活，連工分都掙不夠。”
林峰扯動嘴角：
“他說的，你就信了？”
趙母一步跨上前，嗓門拔高了三分：
“大富是生產隊長，他說話能有假？林峰，你也別怪我們心狠。當初訂親，看的是你爹能乾，紅磚房立整。現在你爹沒了，房子是大富的，你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拿什麼娶我家燕子？”
林峰靠在門框邊，雙腿還有些發軟，脊背卻挺得筆直。
“所以呢？”
“把婚書退了。”
趙燕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張紅紙遞過來。
“兩家的親事就當沒提過。你爹當年送的那對銀鐲子，我今天沒帶，回頭折成五塊錢，托人捎給你。”
“嗬！當年我爹花重金買來的銀鐲子，就算是放到現在也是三十塊都不止，如今區區五塊錢就想把我打發了。”
林峰看著那趙燕手中的那張紅紙，神色平淡道：
“五塊錢你們留著買藥吧，我不需要。”
趙燕眉頭擰起來：
“林峰，想著你和燕子的交情深厚，你們和平分手就好，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林峰再窮，也不要要飯剩下的錢。”
林峰伸手接過紅紙，連正眼都沒有看過趙燕一下。
趙母臉色一沉，指著林峰鼻子喊道：
“你嘴巴放乾淨點！要不是看在死去的林國強麵上，今天這五塊錢我都懶得拿！你瞅瞅你現在這副倒黴樣，住著爛草房，吃著地瓜乾，誰家姑娘跟了你，那是一輩子都掉進苦海！”
林峰沒理會趙母的叫嚷。
他當著趙燕的麵，把那張寫著兩人生辰八字的紅紙對折，再對折。
趙燕愣了一下：
“你這是要乾什麼，你的那份婚書呢？”
趙燕想要進去尋找婚書，卻被林峰一把攔住。
趙燕抬眼望去，隻見林峰神色冷漠地看著她。
“不用找了。”
林峰雙手發力，嗤啦一聲，紅紙當場被撕成兩半。
趙燕後退了半步，眼睛睜大：
“林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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