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洗澡不準碰我！
溫枝的嘴角微微翹起來，語氣裡帶了一絲意味深長：
“你屋裡那台電扇是傅野買給你的。”
“那怎麼了？”
蘇時歡一臉坦然：
“電扇買來就是吹的，我一個人吹多浪費。
咱倆一起吹，它還能多發揮點作用。
我晚上把電扇搬你屋裡去，再拿兩床涼席，咱們打地鋪，開著電扇睡，多涼快。”
“你要是不怕睡得腰酸背痛，行啊。”
溫枝笑了一下，
“不過你那個傅營長知道你把電扇搬我屋裡去了，他該不樂意了。
人家是給你買的。”
蘇時歡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傅野不管這個。
再說了，他給我買了，東西就是我的，我愛搬哪兒搬哪兒。”
兩個人商量定了，關了店門，騎上二八大杠回筒子樓。
這回蘇時歡騎得熟練多了，車穩穩行駛，載著溫枝。
晚風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去，帶著絲絲涼意，吹得她馬尾辮甩在腦後。
溫枝側坐在後座，一條胳膊環著蘇時歡的腰。
回到筒子樓後，天已經全黑了。
樓下的路燈亮起來。
蘇時歡把車鎖好，兩個女人蹬蹬蹬上樓。
蘇時歡去把屋裡的電扇拔了插頭，搬起往溫枝屋裡走。
溫枝拿著她的涼席和枕頭。
“放窗邊那張桌子上了。”
溫枝推門進去，把涼席鋪在地上。
兩床並排放著，枕頭拍鬆了擱在上頭。
蘇時歡把電扇放在窗邊的小木桌上，插上插頭，擰開開關。
鐵殼風扇嗡嗡地轉起來，三片扇葉快得看不清。
吹出來的風把溫枝額前的碎發全撩起來了。
兩個人站在風前，不約而同地呼出氣。
“舒服。”
蘇時歡張開手臂，讓風從領口灌進去，把衣料吹得鼓起來。
晚飯由溫枝製作。
鹵了一鍋麵，用昨晚剩下的涼麵湯汁兌了點熱湯。
下了一把青菜，窩了兩個荷包蛋，又切了半根臘腸。
她們沒有肉票買鮮肉，臘腸還是溫枝從原來那個家裡帶過來的最後一點存貨。
蘇時歡呼啦呼啦吃了一大碗，吃完了又去鍋裡撈了半碗湯，喝得鼻尖冒汗。
“枝枝，你說你這手藝，不僅能開裁縫鋪還能開飯館。”
蘇時歡捧著搪瓷碗，滿足地眯起眼睛。
“飯館要的本錢大，煤、油、糧，哪樣不缺？裁縫鋪就挺好。”
溫枝低頭挑著碗裡的青菜，語氣平靜，
“而且現在鋪子才剛起步，慢慢來吧。”
蘇時歡聽了，點點頭，把最後一口湯喝完，自覺地端碗去洗。
她洗了碗，擦乾淨灶台，又把自己和溫枝的兩雙筷子用熱水燙了一遍，倒扣在筷籠裡。
“那我回屋洗個澡再過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趿拉著人字拖往門口走。
“你那水燒了嗎？”溫枝問。
“燒了，出門前就灌上熱水壺了，這會兒應該差不多。”
蘇時歡拉開溫枝的房門，走到走廊上，朝隔壁屋走去。
筒子樓的走廊裡還算涼快，穿堂風從東頭吹到西頭。
帶走了白日裡攢下的最後一點暑氣。
幾戶人家已經把竹椅搬到門口乘涼，搖著蒲扇聊天，幾個小孩在走廊上追著跑。
蘇時歡來到自己房門前，掏鑰匙，開鎖，推門進去。
她出門前確實把熱水壺灌滿了，此刻正放在牆角那個小爐子上溫著。
她摸了摸壺身，溫度剛好，不燙手也不涼。
她放下鑰匙，反手把門帶上虛掩著。
因為待會兒還要拿東西，進出方便。
可她做了一個讓她萬分後悔的舉動。
她把身上那件傅野的軍外套脫了。
外套被她隨手扔在床尾，露出裡麵那件白色一字肩短上衣。
經過一天的活動，短上衣早就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領口被汗浸得有點發黃。
她坐在床沿上，彎下腰去解腳上的人字拖，頭發從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左肩下方那顆朱砂紅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起伏。
她正彎腰拿放在床底下的搪瓷盆，門口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門被推開。
蘇時歡的動作一頓，還沒來得及抬頭。
一股熟悉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氣息就湧了進來。
混合著塵土和雄性荷爾蒙、濃烈的汗味。
傅野推門而入，反手把門關上了。
他今天在訓練場上練了一整天。
戰術、格鬥、越野、射擊，衣服濕了乾、乾了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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