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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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安保擠進人群時，直播在線人數已經衝到八萬。
「都讓開，遺體通道不能堵。」
趙大勇鬆開我的衣領，卻往轉運床前一站，張開兩條胳膊。
「誰敢動我爸，我就躺這兒。」
趙秀蓮抓住安保袖子，膝蓋往下一沉。
「醫院欺負死人家屬了，快拍。」
安保想扶她，她扭身倒在地上，鞋跟蹭過瓷磚，叫聲蓋住所有解釋。
顧承野從人群後走來時，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
他是市司法鑒定中心的法醫，也是這次檢驗的主檢人。
我們在中心共事三年，他負責檢驗，我負責現場記錄與物證交接。
他看了一眼我歪掉的衣領，又看向趙大勇。
「誰碰了遺體？」
趙大勇把手機對準他。
「你又是誰，她的同夥？」
顧承野沒有接這句話。
「我再問一遍，誰碰了遺體？」
走廊裡的風扇仍在轉，白布邊角垂在床側，趙秀蓮撐著地麵的手縮了一下。
趙大勇挺起胸口。
「我爸，我碰一下怎麼了？」
「怎麼碰的？」
「我拉過他的手，也掀過白布。醫院不讓我見，我憑什麼聽他們的？」
顧承野朝安保伸手。
「封閉通道，聯係院方醫務處、轄區辦案人員和公證人員，保全監控。現場每個人先別離開。」
「嚇唬誰呢？」
趙大勇對著直播間喊。
「他們要扣人滅口，家人們把直播錄下來。」
彈幕又開始往上衝。
顧承野拿出證件，展開後停在鏡頭前。
國徽、姓名、執業類別、單位公章，全被手機拍得清清楚楚。
「法醫？」
戴眼鏡的年輕人把手機放低了半寸。
趙大勇的喉結滾了一下，馬上指向我。
「你是法醫，她又不是。她穿著白大褂，不是醫生是什麼？」
我今天穿的是一次性隔離服，左胸沒有姓名，袖口貼著物證編號。
顧承野蹲下，從趙秀蓮腳邊撿起那支斷筆，把兩截放進證物袋。
「她是法醫助理，負責遺體交接、檢材登記和記錄。她手裡當然沒有活著的病人。」
走廊裡先響起一聲吸氣。
隨後是手機落地的悶響。
剛才罵得最響的眼鏡青年低頭撿手機，耳根漲出一片紅，鏡頭再沒抬起來。
保潔員盯著我的隔離服。
「所以她說百分之百死亡，是因為送到她手裡的本來就是遺體？」
「對。」
顧承野站起來。
趙大勇的手機還在直播。
彈幕停頓半秒，接著換了一層。
「這是什麼驚天烏龍？」
「家屬連主治醫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法醫怎麼治死病人，隔空治嗎？」
「剛才那兩百萬怎麼回事？」
趙大勇手指一劃，想退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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